杨帆理论法
26-03-08 10:51

到了巴黎,才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文化

离开威尼斯之后,大巴一路向北,翻越阿尔卑斯山,很快进入了奥地利境内。

我们在因斯布鲁克停留了一个上午。这是一座典型的阿尔卑斯山城,坐落在因河谷地,两侧雪山环绕。城不大,街道却很精致。远处是雪山压城,近处是彩色立面的房屋和古老的教堂。简单逛了逛老城,又继续上路。

不久进入德国的巴伐利亚州。在那里看了两座著名的城堡——新天鹅堡和旧天鹅堡。新天鹅堡建在山巅,远远望去像童话里的城堡。它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在十九世纪修建的。这位国王沉迷艺术与幻想,城堡尚未完全完工,他便离奇死去,因此这座城堡也带着一种浪漫而略带悲剧的气息。

离开德国后,很快进入一个极小的国家——列支敦士登。我们到了它的首都瓦杜兹。整座首都只有几千人口,小得像一个山间小镇。山坡上矗立着瓦杜兹城堡,那里至今仍是王室的居所。1719年,这片领地被神圣罗马帝国正式承认为一个公国。后来在欧洲大国之间,它一直保持着低调而稳定的中立。今天的列支敦士登虽然国土很小,却因为金融和工业而十分富裕。

我们坐上观光小火车,在城里慢慢绕了一圈。三十多分钟,一个国家的首都便看完了。

随后进入瑞士。到了卢塞恩时,已经是晚上。空气里带着湖水的凉意。城市灯光倒映在卢塞恩湖的水面上,微微晃动。远处的山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层模糊的轮廓。街道不喧闹,行人也不多。我们从中餐馆慢慢步行到酒店,整个城市像一幅安静的夜景画。

第二天清晨,在湖边散步。卢塞恩湖的水清得几乎透明。靠近岸边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湖面极其平静,偶尔有天鹅划过,留下细细的水纹。远处是雪线分明的阿尔卑斯山,近处是整齐的欧洲小楼,阳台上摆着花盆,色彩明亮。

湖水从这里流出,形成了罗伊斯河。河上最著名的建筑,就是那座古老的木桥——卡佩尔廊桥。这是一座建于十四世纪的木制廊桥,被认为是欧洲现存最古老的木结构廊桥之一,全长约205米,是卢塞恩最著名的象征。桥内的屋顶下还保留着许多十七世纪的历史画板,讲述着城市的故事。

走在木桥上,可以听见脚下木板轻轻作响。桥旁就是罗伊斯河清澈的流水,河中央矗立着八角形的水塔。整座城市似乎都围绕着这座桥展开。

离开卢塞恩后,乘坐了著名的金色山口列车。列车缓缓穿行在瑞士中部的山谷之间。窗外是一片片绿色的牧场,木屋散落在草坡上,牛群在山坡上悠闲地移动。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之后换乘三段缆车,一段一段向上,最终登上了雪朗峰。到了山顶,视野忽然开阔。四周是连绵的雪峰,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远处的群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站在山顶,仿佛置身云端。

下山后,在因特拉肯小镇逛了一会儿。小镇干净得像一张明信片。坐在草地上看游客和滑翔伞在天空与草地之间往来。

最后到了巴黎。到了巴黎,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人。

这几天几乎是走马灯一样跑景点:凡尔赛宫、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在塞纳河上坐船,又逛了香水博物馆、巴黎歌剧院、巴黎圣母院,荣军院、最后推着疲惫的步伐登上了蒙马特高地。山顶的特雷特广场摆满画架,画家们为游客画像,也出售自己的作品。而就在高地最高处,矗立着洁白的圣心大教堂。站在教堂前的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巴黎。

巴黎的历史实在太过于悠久和丰富,随便一个景点都几百年的历史。如果没有丰厚的宗教知识和历史知识,只能是走马观花。而我显然还不具备欣赏这些历史遗迹的知识储备。

同行的朋友都是是这样的:到了景点不停地拍照,拍照后仔细修图,修完后发朋友圈。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种行为模式背后的原因。

马斯洛说当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得到满足之后,人会开始追求尊重。尊重有外部和内部之分。

外部尊重追求名誉、地位、威信、赞赏和认可。这种尊重高度依赖他人,这本质上是一种“被动自尊”。内部尊重追求自信、自强、成就、胜任感、独立和自由。这种自尊源于内在,不因外界的毁誉而轻易动摇。

当一个人内在的“自我确认”能力不足时,就会通过外部的“社交货币”来代偿。不断发朋友圈里进而期待点赞,大概正是这种“外在尊重”的一种小型版本。

问题是,当一个人的满足感越来越依赖这种外在承认时,他的行为也就越来越受他人的目光支配。

卢梭说人进入社会以后,会逐渐陷入一种比较的生活:人不再只是活着,而是开始关心别人怎么看自己。于是,自爱就慢慢变成了一种社会性的虚荣。这种虚荣本身并不一定可笑,但如果一个人的价值完全建立在它之上,他看似活在人群之中,内心却很难真正自由。

站在蒙马特高地的风里,我忽然意识到:也许旅行最有意思的一件事,并不是看见多少风景,而是有时候会突然看见自己。如果一个人看风景的目的,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在看风景,那么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看见风景。

发布于 西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