嶠牧
26-03-08 07:32

回村游记
春节后首次回到村里,在村头最先遇见的,竟是五十多年前的黑哥队长。当年正是他派我和白哥前往县城补交棉花,这段往事,我在去年10月4日写的短文《人生的第一次》里曾记录过。那一次,我拥有了三个人生初体验:第一次出差、第一次领到五毛钱的出差补助、第一次用这笔补助,在县城的饭店吃上了香喷喷的炒饼和鸡蛋汤。
今日重逢黑哥,心中倍感亲切。老人家已是八十多岁的高龄,脊背明显驼了,可说话的语气,依旧那般铿锵有力、笃定沉稳。他见到我也十分欣喜,一番寒暄问候、互道近况后,我盛情邀请他一同吃饭,他笑着说早已与人有约,此刻正赶往赴约的路上。
回到家中见过二哥二嫂,我告知他们想去村里转转,见见乡亲们,随缘闲聊叙旧。二嫂叮嘱我别逛太久,免得耽误回家吃饺子,我笑着应下。
漫步在村内的大街上,只觉得街巷空荡荡的,再也不见往日大人嬉笑、孩童奔跑的热闹景象。街道倒是整洁干净,水泥路面平整宽阔,只是再也听不见鸡鸣猪叫的乡村烟火声,唯有电线杆上伫立的路灯,和停在不少农户门前的小汽车,静静诉说着时光的变迁。从前的土墙柴门,早已被气派的砖瓦墙和精致的仿古大铁门取代,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再也不像从前那般,不用推开门就能一眼望尽院内的光景。
我从村西走到村东,沿途几乎没遇见一个人,只在村委会碰到两位打乒乓球的村民,简单打过招呼、寒暄几句,便继续朝着村东口走去。行至村口最后一户人家,终于在墙边看到七、八位靠墙晒太阳的老者,年纪最小的七十七岁,最长的已是八十一岁高龄。我与他们格外熟识,上大学之前,常和他们在生产队一同劳作,即便多年未见,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每次回乡在村中闲逛,也总能遇见他们,聊起的大多是往昔的岁月,话题虽多有重复,可每一次谈起,都依旧津津有味,仿若初见般新鲜。
辞别老人们,我朝着村北走去,一路上依旧空无一人。快走到村北头时,远远望见一个推着两轮斗车的人迎面走来,越走越近,才发现正是我打算探望的表兄,他刚倒完垃圾准备回家。打过招呼后,我便随他一同回了他家。
表兄在村里德高望重,深受乡亲们敬重,如今七十多岁,依旧精神矍铄、谈吐文雅。他酷爱《易经》,且颇有研究造诣,家中收藏了许多古玩字画,也曾赠予我不少。我的网名便是他所赐,特意叮嘱首字要用“嶠”,“嶠牧”这个笔名,寓意深远,也与我的性格秉性、文化志趣十分契合。与表兄约好中午到家中小酌几杯后,我便沿着村北的土路朝村西走去。除了远处田地里一位锄地的老人,沿途再无他人,而老人与身后新建的风力发电机同框的画面,让我心生感触,随手拍下了这张照片。
随后我又从村北往村南走,绕着村子转了一大圈。快到家时,遇见了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的女同学,她的爱人是我的堂弟。这一家人勤劳肯干,家境十分殷实,家中购置了多台大型农机。我笑着打趣:“兄弟家一个车轱辘,就顶我家全部家当了。”虽是玩笑之语,却也看得出老同学和堂弟的日子过得富足充盈、幸福美满。
绕村闲逛的时光虽短,却遇见了多位久违的乡邻老友。回到家中,二哥二嫂的饺子也即将包好,我赶忙备好几个小菜,表兄老李也如约而至。几杯暖酒下肚,话匣子再次打开,表兄又用浅显易懂的话语,讲解《易经》智慧与现实生活的联结,听得我受益匪浅,或许他不觉特别,可我却听得饶有兴致、收获满满。
酒足饭饱,我与表兄道别,他回家,我启程返邯郸。一场简单的回村之行就此落幕,在我心中,这份故土重逢的温情与回忆,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远行的旅途。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