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传来三弦的颤动,苏州评弹的吴侬软语像棋子般一粒粒坠入心潭。暮色中两位老者对弈,银杏叶飘落楚河汉界,马走日字的蹄声与琵琶轮指奇妙地共振。
我总在平江路的茶馆听《珍珠塔》,方卿的落魄与荣归恰似棋盘上的弃子攻杀。弹词先生醒木一拍,惊飞了檐角铜铃,恍若车九平六的杀招乍现。那些唱本里的忠孝节义,原是人生棋局早已写定的残谱。
月光漫过花窗棂时,评弹的余韵还在梁间缠绕。胜负已分的棋盘上,卒子过河便成了车,像极了弹词里寒门书生金榜题名的桥段。三弦停驻的刹那,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茶汤里荡漾——既是观棋人,亦是戏中人。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