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插队,至今整整五十年过去了。
有时候回想起来,总忘不了当年新礼十队新田湾老队长的儿子。
七五年巳近文革尾声,那时大量的知青已经开始以各种理由回城了,但当时的上山下乡政策依旧,如当时的其他国策如"计划生育一百年不动摇”之类的。所以轮到我插队时早已经没有了一九六八年上山下乡刚开始时的轰轰烈烈了。
我所经历的孤独的知青生活並不像文学作品里描述的那样,是极其孤独无助的。如代表作包括梁晓声的《今夜有暴风雪》、《年轮》,叶辛的《蹉跎岁月》、《孽债》,张抗抗的《北极光》,以及纪实文学《中国知青梦》。这些作品以真诚的笔触记录了上山下乡时知青们的集体生活为多。
当年的插队其实就是把自己一个人扔在那里,绝对没有任何的"如何做个好知青”之类的"上岗"培训。一句话,我人生第一次就业当知青是没人管、没人教的,甚至连每天在哪、什么时候出工都没人告诉我的。
事实上,当年我去新田湾时那里连一个插队青年(插青)都没有但回乡青年是有的。老队长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没有其他插青,所以我就是单插的那种,孤单无助、寂寞难耐是真的。
尤其那时的农村电力不足,晚上三天两头地没电,一到晚上外面漆黑一片,真的伸手不见五指。冬天晚上尤其,外面凄风苦雨,北风呼啸,屋里有点漏风的住处点盏灯都见灯火在阵风中摇曳,墙上的影子忽闪忽闪的。
我当年一个人住在村东,老队长家在我北面。是老队长的儿子告诉我如何每天在村口的小白场上领工、等出工,农忙时晚上他和我一起脱粒。收工后一起在我住处做饭吃,白饭里倒些许酱油便觉是天下第一美味。农闲时,晚上我们一起去他家后面河边的竹林用手电筒照着抓麻雀。
老队长的儿子比我大概小岁把,身体结实,面色红润,言语不多但为人真诚。是他,使我当年枯燥无味的单插生活增添了些许生机与趣味。如今回想起来仍是觉得不可多得。
我在新田湾时间不长,因为右手舟状骨骨折后手腕使不出劲,约半年后去南浔的医院照X线,才得以诊断。之后我便申请去了师训班,做了代课教师。
很多年以后,我再遇到老队长的儿子时他已从部队复员回乡並干起了大队书记。
再后来当我回国时就听说老队长的儿子不幸因病离世了还留下个遗腹子……
真的是人生无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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