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家附近的超市进了一种巨大的萝卜,说是关东煮专用的,有些好奇买了一根回家。无奈眼大肚子小,小老鼠进食一样一天切一段,过了很久还是吃不完,剩下的萝卜头变得皱巴巴的,看起来了无生气,就找了个不怎么用的汤锅养了起来,丢在厨房的角落随他去
我是知道萝卜脑袋会开花的,很久以前家里还有些人味儿的时候,冬天有吃不完的萝卜就会找一枚浅皿盛着,窝一汪水,比我用泡面锅雅致许多。
等天暖起来,萝卜似乎就会逐渐觉得自己还在地里,于是照常抽苗出蕾,和多数十字花科的花朵一样,结出米粒一样大小的花骨朵来。静悄悄的在厨房的光源处卧着,不经意间开出淡色的小花,大多数是白色,偶尔会是紫色的
向来一副接地气的好人缘蔬菜,在开出花后变得精细许多,甚至有些矜持的氛围。
刚来日本的时候我也试过,不知道是留的萝卜部分太短还是换水不勤,几乎都以臭掉为结局。今年没注意留了挺长一截萝卜,竟然也在不经意间养出了花。
曾经在家里养出萝卜花时,母亲与我挤在浅盘前,对着细碎的花瓣用同样细声细气的调调大惊小怪,初春的南京依旧冻得人手脚冰凉,萝卜花是那个回想中没有什么温度的家里最细小也是最细微的快乐回忆。有些粗笨又美得质朴的花茎自刮来的呼风中摇曳,颇有几分被酒莫惊春睡重的风味。
确实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我在日本的家里也和室友们挤在一起,城里长大的孩子们大呼小叫,萝卜花长这个样子呵!
被来自过去的同样运镜击中,楞了那么几个微秒,又笑起来。
养了一锅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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