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山徒
26-03-07 08:52 微博认证:科学科普博主

北方的农村,3月左右得地里有种野菜叫:白蒿(学名应该是茵陈)。

伴上面粉,碎漠花,上锅蒸下,农村人叫谷垒,官名应该是蒸菜。

嗯。这是我小时候最不愿意吃,但又不得不爱的菜。我总感觉像药材,一股子药味,小时候奶奶给我说,吃吧,吃了对身体好。

秉承着山西人一切蘸醋的习惯,我每次吃的时候,加香醋,加韭花。大半碗谷垒,恨不得三口吃完。

所以总是吃一口蒸菜,喝一口热米汤往下顺。

这属于小学阶段的回忆,初中住校,初中住校。我以为终于可以不用吃了,再也不吃了。

恐怖的事情来了,半个月回次家,这野菜能长一个月。所以每次回家的早饭还要吃。

没给大家交代为啥要吃。

奶奶的身体在年轻的时候就生病了,久病成医么,什么农村车前草,蒲公英,钱串串,都吃过,都晒干泡过茶。

这种野菜,据奶奶说,4月前是药,4月后是草。整的还挺顺口溜,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

所以吃吧。哪怕难吃,也吃吧。

到了高中,也是住校,也是半月吃一次,可能是长大了点,这种蒸菜的药味竟然变淡了。

所以说人的习惯很可怕,让原本你不喜欢吃的东西,也变得喜欢。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小偷,我甚至怀疑它偷走了我的味觉。

等到了大学,春节过完,回学校。这下终于不用吃了。中间每次回家基本都过了野菜的时间点。

不用吃了。

到了博士,到了西安,吃惯了油泼面,羊肉泡,小烧烤,学会了吃米饭。这个时候竟然有些怀念谷垒。

给家里打电话,偶尔也会问起,还有谷垒吗?

给我留着。蒸熟冻起来。我想吃了。回家了,端着碗,还是倒了醋。活匀了。然后去奶奶屋里吃。

总是问题:奶奶,怎么感觉没啥药劲了。
奶奶看着我说:得现吃,放段时间药劲慢慢就散了。我说好吧。

埋头干饭。

到了博后,来了北京。开始工作后,回家就少了,吃这种蒸菜也少了。打电话也少了。

再回去的时候,问奶奶:我爷还挖白蒿没有。你吃谷垒了没。

奶奶久久不语。咬不动了?

不应该,您一口假牙,花生豆不行,但这玩意不是问题。

那为啥不吃呀,我爷不给你挖了呀。那你自己拄着拐杖去地里挖。要不我给你挖或者你让我姑姑给你挖。

奶奶依旧不语,只是在墙上微笑的看着我。这是药,吃了对人身体好。你多吃点。你回不来,我蒸熟给你冻冰箱,等你回来吃。

嗯,我回来了,老太太,我谷垒呢?

村里有句话,外甥是狗,吃了就走。这句话更像是说现在的我回老家:匆匆过客,吃了就走。

回不去的家乡,想不尽的亲人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