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汪家主母·幕起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一个吴邪入主汪家,成为汪家主母的if
离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汪家的女性高层走进来,低声道:“夫人,该更衣了。”
吴三小姐回过头来。她单穿了件黑衬衫,像是刚刚午睡醒来,浓发披散,衬着白生生的面孔。窗外是无尽的夕阳余晖,金红云霞翻滚如锦。亚热带的风吹起四柱大床上笼罩的白纱,纱幕起起伏伏。
这里是汪家的一处宅邸,或者说行宫也可以。如果说狡兔三窟,那么这就是汪家无数洞窟中的一个。吴三小姐坐在梳妆台上,漆黑衬衫,衬得她的腿特别精致白皙。她像是刚刚睡醒,眼圈还有点红,表情却是冷的。
从海外张家回来,吴邪整个人的气质就越发幽冷。像是千回百转的时光兔窟一瞬间打通。洞里的爱丽丝在一夜间长大。
汪家的女性化妆师垂下眼,遮掩住眼底的惊艳。她打开手里的银质化妆箱,里面是一小格一小格各种颜色的口红。她问:“夫人今天想梳什么发型?搭配什么样的妆容?”
吴三小姐自从嫁进汪家,出席过无数各大场合。在这样一个古老到近乎腐朽的家族中,她如同上个世纪那位王妃一样,输出了无数关于智慧、青春和美的形象。
吴邪一边任由她用柔软的化妆刷蘸取腮红,扫过面颊,一边聆听旁边的汪家人汇报今天的晚宴情报。吴邪问:“今晚的宴会,都有谁会出面?”
“海外张家,齐家,还有裘德考的势力。听说京城的解家也会出席。”
临到梳理头发时,吴三小姐坐在梳妆台前,用长柄梳子将长发梳通。汪家人试图伸出手,却被她轻轻止住了。吴邪说:“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脖子。”
汪家的女郎明了。佩戴项链和梳理发型的时候,最脆弱的后颈和命门都暴露在旁人指掌之下。练家子最忌讳将脖子暴露在别人手底下。吴三小姐对她笑了一下,示意她把化妆箱留下,声线温和,道:“你先出去吧。”
这间所谓的汪家行宫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堡垒,不过是汪家名下的一间产业,位于海滨城市的度假酒店,只是装潢极尽华美豪奢,有点像侯孝贤电影里的布景。一九六六年的自由梦,白兰花幽幽吐露芬芳。楼下已经有宾客觥筹交错的声音传来。
吴三小姐倚在窗边,任由晚风吹散她的长发,发丝拂过脸侧,几乎带了些温柔的痒。正如她想起那个人时的心情。
房门关上。吴三小姐对着镜子梳通头发,反手将长发挽起来。她的头发留长了,发色偏浅,棕色散碎的长发,几乎有点异族的美态。加上发量浓厚,一手攥住几乎有些费劲。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半晌,就快要将头发挽成光润精巧的发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吴邪一下松了手。满把柔软的长发一下子倾泻下来。
吴三小姐却浑然不顾,回过神来,喊了一声:“瞎子!”
黑瞎子站在她身后,倚在门框上,低声笑。他今天穿了漆黑西装,剪裁细节处有点精细的德意志风格,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墨镜底下,面部轮廓英俊的不得了。他问:“我徒弟今天穿什么?”
吴邪站起身来,豁然拉开衣柜。里面全都是黑瞎子为她置办的装束行头。有平日里下地时穿的工装外套,白衬衫,还有五十年代丝缎大衣,露肩缎子茧型连衣裙,白缎矮跟短靴。日与夜的穿衣风格应有尽有。恰到好处地平衡了工业与奢华。黑瞎子擅长打扮吴邪,一向毫不吝惜。吴邪指了指那条缎裙,道:“穿那个。”
黑瞎子看了一眼,露出了然神情。他替吴三小姐梳头。晚霞为她的棕色长发裹上金色糖衣。风一过,金箔碎成一幅画。
传闻中茜茜公主的头发就是这样的栗棕色。绵绵长发的可人儿,长发一直垂到膝边,可以挂在浴室墙壁上的一只铜环上梳通。
黑瞎子慢慢把吴邪的头发梳理好,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茜茜的繁星簪。拆开来佩戴时,是一枚又一枚钻石星星。拼合在一起,就是一顶繁星发冠。他把那顶钻冠在吴三小姐发上固定好。映得那张小脸宝光流转。
茜茜的钻石星星在欧洲各大拍卖场上流转多年,大多风流云散。古董贩子大多将那些星星发簪拆开售卖。黑瞎子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将它们一一收集起来,拼凑成了那份完整华美的礼物,用来映亮吴三小姐的眼眸。
曾有人射落漫天繁星为她。原来有朝一日,也有人这般为我。
吴三小姐走出来,提着裙子对黑瞎子行了个屈膝礼。黑瞎子看了就笑,对她伸出手。那只手上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缝了两针,至今还没拆线,是为吴邪挡刀时留下的。刀痕落在无名指指根。一眼看上去,犹如一道戒痕。
吴三小姐把脸埋进他掌心,深深亲吻了那道刀痕。
那天的晚宴上,很多人都看到了吴三小姐发间的钻冠。然而吴邪并不在意。即使眼前就是汪家,一切迫在眉睫,没有明天也无所谓。即使在场的追求者都怅然若失,灰溜溜地走开也无所谓。
——你送的永远都是好礼物。
黎簇此生头一次见到吴三小姐,也是在这场晚宴上。他父亲黎中元一夜之间暴富,然而富得却荒唐离奇。黎簇一直觉得父亲是个酗酒的潦倒中年男人,谁知有朝一日,黎中元忽然阔了起来。行踪也越发神秘。他曾经听见过父亲在电话里和人低语,隔着门板,他能听见“汪家”“吴家”的零碎言语。
黎簇暗暗听着,将那些对话一一记在心里。他从那些零碎对话里捕捉到一个名字,吴邪。他这次来参加晚宴,也是和父亲一起来见世面。传闻中的慈善晚宴,只有少数人能够获得请柬。
他好友苏万也是富二代,拿着那枚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目不转睛。苏万说:“能拿到这封邀请函的恐怕只有九门中人,或者京城的老牌世家。鸭梨,黎叔叔的生意是真的越做越大了。”
黎簇拿起那枚请柬,他很喜欢这封请柬的设计,苏方色纸张,上面绘着月白色云朵。火漆印是一轮明月或是泪滴的模样,铜钱大小,像三十年前朵云轩上的一滴老泪。他忍不住想,这封请柬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无从猜测,也无从知晓。
宴会上,他远远看到了所谓的“吴邪”。距离太远,只能见到一个纤细的影子。有人问:“穿白的那位是汪家的女公子?真是年轻。”
“你说那位?那是吴三小姐,吴小菩萨,汪家这一辈的族长夫人。汪家的女公子怕是还没出生呢。”
黎簇一到宴会上,就和父亲走散了。这少年人置身于一片衣香鬓影中。顺手从托盘中取了一杯碧绿的薄荷酒来喝。他喝得很急,只觉入口辛辣。原来那根本不是薄荷酒,而是苦艾。有手底下的人向吴三小姐上贡,知道小夫人年幼,生怕酒劲太大,索性做成了晶莹剔透的碧绿糖果,一盒里不过几小支,生怕她一不小心摄入过量,大醉不起。
黎簇平时和苏万杨好一起偷偷喝酒,然而没想到遇到了这种烈酒。他昏昏沉沉,一头撞进了一间休息室。昏暗中只见幽暗灯光勾勒出一线星芒。有人点着一支烟在抽,指间跳跃着一点红光,像一颗跳跃的心脏。
黎簇强撑着醉眼去看,第一眼看去,以为沙发上伏着一只毛茸茸小动物,像是雪白的小狐狸。再定睛看去,哪里是狐狸,原来是榻上披着白色裘皮的毯子。吴三小姐衣服还没换,穿着裙子和高跟鞋倚在沙发上,黑发如云,长腿交叠,样子颓唐漂亮。
她躺在长榻上,钻冠还没摘。光线被钻石分子吸引,折光兜兜转转聚在那枚宝石里头,无论如何不肯离开。正如她这个人,有一种蕴藉的美丽。吸着人进去,无论如何不肯放人出去。
黎簇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有些踉跄,站立不稳,一头朝吴三小姐的方向倾去。两个人一时间靠得很近。黎簇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的鼻尖,柔软的嘴唇,夜灯下长睫毛的阴影扑闪。
黎簇想,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人。
他昏昏沉沉地问:“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此刻,这个人对他笑了笑,嗓音又沙又冷又缠绵。她说:“我知道你。你叫黎簇,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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