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路小雨
26-03-05 22:03

我一直跟年纪小的人玩还不是因为年纪大点的都跑去结婚生小孩然后就开始变得不好玩了,我也尝试过继续跟她们玩,但是怎么讲,一个人的玩心好像会在胎儿出生那天随羊水一同排出体内,此后此人就成为了一个失去玩心的人,开口无非是那几样话题,而物质守恒,她的玩心去哪里了呢。我倒是觉得女性生育是世上少有的真正充满神性的事,但是可不可以同时继续好玩,因为已经有太多不好玩的母亲,我们谈及“母亲”时,母亲和好玩是可以联系起来的两个词汇吗?可我就是想认识好玩的母亲,好玩的妻子,不要沉稳,不要端严,能不能要神经大条,嘻嘻哈哈,要无厘头,或者任性,自私,不着家的,公主病的;母亲成为母亲后仿佛就自动脱离公主的身份了,不再有人称呼她为公主,你可以继续耍小性,耍所谓的公主病吗,我情愿不看到你的王冠自动脱落让位;这一切是冲突的吗?可以有一名母亲赖在公园不想回家、站在喜欢的商店里走不动道、为了和姐妹下馆子假装加班、有一间房间只用来写作、且可以写得天昏地暗而不必操心任何家务吗?她可以旅行吗?独立规划自己的旅行,或她的朋友是否也同样自由到能够成为她的旅伴?她还有时间看电影写影评为某个镜头某句台词流眼泪吗?她还会去听live house吗?她还能早早地背上一书包物料和同好相见于音乐剧开场前吗?她是否还拥有寂静的时间、可以为自己轻声读一首诗,只读给自己。

今天是开学第一周的第三次课,许多数月未见的同学又回来了,我看到了意外怀孕肚子高高隆起的女同学,她的神情疲惫手里吃力地拉着大女儿。丈夫呢?没见到。我只见过两次她的丈夫,印象极差,他对着年仅六岁的大女儿说不允许她将来嫁给x族以外的人,因为他是x族;这次他也不在妻女身边,显得好理所当然。下课后只有几个女同学围上去关怀,她们也都结婚了,不乏我的孟加拉国好朋友,她是我在异国他乡最好的女生朋友,但这时我突然无法插上任何一句话,我退后一步帮助大女儿收拾满地玩具,突然意识到,这种淡淡的恐慌和隔阂感是什么,是对女性同盟可能再一次瓦解的预感。这几位结婚的女同学,包括我的好友,平时言谈中都是对丈夫极为顺从的人,或至少以得到丈夫的宠爱为荣,好似一生无有别的更高成就可供追求,虽然她们从未直说这番观点,但你可以感受出,这就是她们信奉的幸福人生了。再一次,朋友们将会以一名男性和他们的子嗣为中心,流动到各自的漩涡中去,并以此为公转准则此后昼夜不停。

虽然或许是未来发生的事,但我立在那些谈话声中,忽然生出了分离焦虑,随后,我想到男性的一生中有没有这样的烦恼与片刻?一种无法团结,被离岸流不断冲散的挫败。我一想到这同时或许是女性专属而非人类共通的情感,我几乎想笑了。

发布于 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