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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4
*故事背景：现代都市
*人物设定：阴暗批小卓x女装癖王总
（完整版详见plq）

球场门口，那辆川崎停得霸道极了。

黑色的车身，线条凌厉，就这么大剌剌地横在正门口，和进出的高尔夫球车、宾利、劳斯莱斯们格格不入。像一头误入羊群的野兽，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属于这儿”。

如果不是这地方的顶层，估计早被保安赶出去了。

王晋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又看看旁边正在取头盔的颜司卓。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那件白T照得发亮。他弯着腰，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的头盔，动作随意又利落。散落的发丝垂下来几缕，在光里泛着淡淡的棕色。

这小子。

确实还挺帅的。

不是那种精致的帅，是野的、张扬的、带着点劲儿，那股子荷尔蒙隔着十米都能闻见。

王晋忽然想，要是再年轻几岁，说不定真会考虑跟他玩玩。

就玩玩。

不谈感情，不负责，不动心。

反正他也不是没玩过。

就在他走神的这会儿，颜司卓已经走过来了。

他站在王晋面前，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勾出一道金边。他低头看着王晋，嘴角弯起来，那笑容有点痞：

“王总，不许开小差啊。”

说着，他把手里的头盔举起来，轻轻扣在王晋头上。

动作很轻。

轻得像是怕弄疼他。

王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颜司卓的手指已经伸过来，摘下鸭舌帽，帮他调整头盔的带子。那指尖擦过他的下颌，温热的，带着薄薄的茧。

一触即离。

王晋垂下眼，没说话。

颜司卓已经转身，长腿一跨，骑上那辆川崎。黑色的车身被他压下去一点，他偏过头，看着王晋：

“上来。”

王晋走过去，坐上后座。

刚坐稳，一只手就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拉——

他的手被按在颜司卓腰上。

“抓紧我。”颜司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王晋低头看着自己环在那人腰间的手，又看看那人宽厚的后背，忽然有点不习惯。

他一向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没人敢命令他做什么。

可这个人，从见面开始，好像一直在对他发号施令。

“好。”他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川崎轰鸣着冲出去。

车速没有想象中那么快。

颜司卓开得很稳，甚至可以说是慢。慢到王晋能看清路边每一棵树的轮廓，慢到风从耳边掠过的时候只是轻轻的、温柔的。

他故意的。

王晋知道。

他在照顾自己。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王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王晋，活了三十多年，什么时候需要人照顾了？

可他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后座，手环在那人腰上，感受着那人身体传来的温度。

颜司卓的腰很窄，却很硬。隔着那层薄薄的白T，能感觉到下面紧绷的肌肉。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背部的线条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起伏。

王晋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影上。

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把那些散落的发丝照得闪闪发亮。风把他的白T吹得鼓起来一点，又贴回去，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王晋忽然想起那些——早就被时间磨平的、年轻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刻。

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坐在后座，看着一个人的背影。

他垂下眼。

手环得更紧了一点。

颜司卓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嘴角弯起来。

然后他拧了一下油门。

川崎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

刚好够让风更大一点，刚好够让身后那个人靠得更近一点。

他没说话。

只是继续开着，往城外的方向去。

暮色慢慢沉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颜司卓把车停在一个山坡上。

王晋下了车，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景色。

城市在远处铺开，万家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风从坡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软软的，拂在脸上很舒服。

他没说话。

颜司卓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过了一会儿，颜司卓忽然动了。

他走到车边，打开后座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

“给。”他走回来，递了一罐给王晋。

王晋低头看了一眼那罐啤酒，又看看他。

“你车上还备着这个？”

“有时候会放可乐。”颜司卓拉开自己那罐，仰头喝了一口。

王晋接过那罐啤酒，拉开拉环。轻轻的一声“噗”，白色的泡沫涌上来一点，又落回去。

他喝了一口。

冰的。

凉意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清爽了一点。

“你看那边。”颜司卓抬起手，指向远处的一片灯火，“那是国贸。”

王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边是三里屯。”

手指往左移了一点。

“那边是工体。”

又移了一点。

“那边——”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边看不清了，太远了。”

王晋弯了弯嘴角。

颜司卓转过头，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侧脸被远处的灯火映得忽明忽暗。那顶帽子王晋下车后又顺手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下颌的弧度。那截弧度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线条干净利落。

颜司卓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王总。”

“嗯？”

“你有过那种时候吗？”

“什么那种时候？”

“就是…”颜司卓想了想，“特别想逃的时候。”

王晋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久到颜司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有。”

颜司卓看着他。

“那你怎么做的？”

王晋弯了弯嘴角。

“没逃。”他说，“逃不掉。”

颜司卓愣了一下。

他看着王晋，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的脸，说“逃不掉”时嘴角那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把手里那罐啤酒举起来，碰了碰王晋手里的那一罐。

叮。

很轻的一声。

王晋转过头，看着他。

颜司卓已经把啤酒收回去，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在夜色里格外分明。

王晋垂下眼，也喝了一口。

“颜司卓。”

“嗯？”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颜司卓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就觉得…想让你看看。”

王晋没说话。

“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颜司卓继续说，“就会一个人骑车来这儿。看看下面那些灯，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

他转过头，看着王晋。

“今天想让你也看看。”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晋的心跳顿了一拍。

他看着那双眼睛。夜色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远处那些灯火的倒影，还有别的什么——更亮、更烫、更直接的东西。

王晋移开目光。

看着远处的城市，那些密密麻麻的灯火，那些亮着灯的高楼大厦里正在发生的、无数个他不知道的故事。

他喝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把那些念头也冲淡了一点。

“你会看星座吗？”

王晋愣了一下，抬起头。

夜空里，星星正一颗一颗亮起来。城市的灯火太亮，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

“不会。”他说。

“那我教你。”

颜司卓走到他身边，抬起手，指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

“那个，织女星。”

王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边那个，牛郎星。”

手指往旁边移了一点。

“中间那条，银河。”

王晋看着那条淡淡的、横跨天际的光带，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

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

隔着整条银河。

“你信这个？”他问。

“不信。”颜司卓说，“就觉得好看。”

王晋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他的发丝吹乱了一点。那顶帽子还戴着，帽檐微微晃动。

颜司卓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王晋头上那顶帽子摘了下来。

王晋愣了一下，转过头。

颜司卓已经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一点笑。

“我的帽子。”他说，“该还我了。”

王晋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帽子戴在他头上，明明是一样的帽子，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他戴着是慵懒，是随意；颜司卓戴着，却是另一种东西——更野，更张扬，更像是在宣告什么。

“幼稚。”他说。

颜司卓没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儿，戴着那顶帽子，看着他。

风从坡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起来一点。

远处，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

近处，两个人站在夜空下，手里握着啤酒罐，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晋忽然开口：

“颜司卓。”

“嗯？”

“谢谢。”

颜司卓笑了笑，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不客气。”他说。

他举起啤酒罐，又碰了碰王晋手里的那一罐。

叮。

很轻的一声。

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王晋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上面凝结的水珠，远处那些越来越亮的灯火。

至少比一个人待着强。

他喝了一口酒。

风吹过来，把发丝吹乱了一点。

他没去整理。

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身边有个人，就这么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总，”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小颜司机能送你回家吗？”

王晋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光，像是有话要说。

他在无数双眼睛里见过这种光。

那些追求者，那些想攀高枝的，那些自以为能走进他心里的人——他们的眼睛里都有这种光。是爱慕，是渴望，是想要得到什么。

可颜司卓的眼睛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一层他看不透的、更深的东西。

像猎人锁定了什么目标。

王晋的心跳顿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

“不麻烦你了。”他说，语气淡淡的，“我叫司机接我。”

他转身，往山坡下走，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那只手很烫，烫得像烙铁。

王晋顿住，回头。

颜司卓站在夜色里，看着他。那双眼睛暗下去一点，却还是亮得惊人。

“就一次。”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恳求。

王晋看着他。

他王晋是什么人？是商场上的老狐狸，是无数人想攀却攀不上的高枝。他从不会因为谁的示弱而心软，从不。

他抽回手，继续往下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走快一点，那脚步声也快一点。他走慢一点，那脚步声也慢一点。

就这么跟着。

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王晋忍了又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

“颜司卓，你别跟着我。”

颜司卓站在三米外，看着他。

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

王晋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脚步声又跟上来了。

他走。

他跟。

他再走。

他再跟。

王晋终于受不了了。

他停下，回头，看着那个站在夜色里的人。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固执地烧。

“我真的要回家。”王晋说。

颜司卓不说话。

只是看着他。

王晋觉得自己在跟一堵墙说话。

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就一次。”

话音还没落，那人已经冲过来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颜司卓直接把他扛了起来，大步往停在山脚的车走去。

“颜司卓！”

“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

“就一次。”颜司卓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说的。”

王晋被他扛在肩上，看着地面一点一点后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