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狗图鉴
26-03-04 00:35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玖伍捌 🐶 《时事版:葵饼怒沉百宝箱》希望大家都可以遇到相知的好朋友。

朋友应该是怎样的?大体不论距离多远,只需要彼此相知。这相知有几样名色:恩德相结者,谓之知己;腹心相照者,谓之知心;声气相求者,谓之知音。总来叫做相知。
金/奎/彬初入学校时,曾经相处过一个叫杜有石的朋友。对友谊的理解,是从家中学到的。妈妈每次从外地写生回来,都会给他带小礼物,爸爸出差回来也总会记得买当地的特色点心。于是他自然觉得,对好朋友也应该这样。
一年的国庆,金/奎/彬在鼓浪屿的海边挑了很久,最后给杜有石带回了一枚晶莹的贝壳,小小的,在阳光下会泛出七彩的光。他兴冲冲地递过去:“给你!海边的!”杜有石接过去看了看,说了声谢谢,随手塞进书包侧袋里。
之后每次出游,他都会给杜有石带东西:去西安带了小兵马俑,去成都带了熊猫钥匙链,去桂林带了桂花香水。杜有石每次都收下,但那些东西后来去了哪里,金/奎/彬却从没见过。
不仅是这些出门旅游后的惊喜,每次到了朋友生日,金/奎/彬会提前很久开始想送什么。有一年他亲手做了一张立体贺卡,剪了两个小人手拉手,涂上颜色,花了一整个下午。元旦、圣诞、新年,他都会准备好贺卡,每一张都认真写满了祝福。班上发贺卡最热闹的时候,金/奎/彬总是第一个往杜有石桌上放。
杜有石的回应并不多,偶尔回一张,有时只有一句“新年快乐”。金/奎/彬觉得没关系,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朋友只是过于内敛了些,他或许不会表达,但他们的友谊却是真实存在的。
秋天,班上转来一个男孩,姓李,他说话很大声,喜欢指挥别人,稍有不满就甩脸子。有一次金/奎/彬和他因为打扫卫生的分工争执了几句,他当场摔了扫把,指着金/奎/彬说:“你给我等着。”金/奎/彬没放在心上。他性格温和,和谁都能相处融洽,何况这听起来也只不过是放放狠话罢了,用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过去了呀。
但接下来几天,他隐隐感到不对劲。课间找人玩的时候,有几个平时一起踢球的同学开始躲闪,说有事,说作业多。他走过去时,有些正在聊天的同学会突然停下来,或者转开目光。金/奎/彬敏感的雷达捕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但他告诉自己,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直到有一天,同桌悄悄拉过他,压低声音说:“奎彬,我跟你说个事,你别难过。”“什么事?”“李甲最近找过好多咱们班同学,说给他们每人五块钱,以后都不要再理你。”同桌顿了顿,“我可没答应,谁稀罕他那五块钱啊。”
金/奎/彬愣住了。五块钱,买断友谊。他觉得这简直像个玩笑。“那……”他问出口时,心跳漏了一拍,“有人答应吗?”同桌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几个都没答应。但你……你自己留心点吧。”
元旦要到了。教室里弥漫着节日前特有的欢快气氛,贺卡在课桌之间飞来飞去。金/奎/彬像往年一样,给每个好朋友都准备了贺卡。杜有石的那一张,他做了很久。红色的卡纸,剪了雪花,用金色笔认认真真写了:祝杜有石新年快乐,天天开心,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他把贺卡放进朋友的抽屉,心里开始期盼着朋友传递给自己的那份新年贺卡。
一个大课间,金/奎/彬就收到了十几张贺卡。他一张张拆开,开心地和同桌分享。但他一直不忘的去找杜有石的字迹。
没有。
一节课、两节课、三节课。一整天都快过去了,杜有石的贺卡始终没有出现。金/奎/彬终于忍不住,在课间走到他的座位旁。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石子,我给你的贺卡你收到了吗?”
杜有石正在抄作业,头也没抬:“收到了啊。”
“那……”金/奎/彬顿了顿,“你没给我回吗?”
杜有石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疑惑又带着理所当然:“你给我贺卡,我就要给你回吗?那是你自己愿意给我的。我可没有要求你一定给。”
金/奎/彬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还有,”杜有石低下头翻找东西又拿出来放到桌上,语气冷淡,“这是你那几张贺卡,以后没什么事,别老来找我。”
金/奎/彬拿起贺卡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叮铃铃,上课铃响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回到家,他取出了自己的百宝箱。那是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着朋友送他的东西: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对话的小纸条,一块传递符号的橡皮,两张皱巴巴的贺卡,几颗被压平的糖纸。他一直好好收着,觉得这些是再珍贵不过的礼物。看着这个盒子时,他突然想起杜有石的那些话和这些天来的不同以往的表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坐在书桌前,把那些贺卡放在桌上。一张一张看过去。有些他记得,有些已经忘了。每一张都曾被他用心写过,画过,折好,满怀期待地放进那个人的手中。
然后,他撕掉了第一张。纸裂开的声音很轻。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他没有拼尽全力的去撕碎,只是默默地把贺卡撕成两半,三半再放回桌上。那些写着“永远做好朋友”的字句,慢慢变成了一小堆彩色的纸片。在略带压抑的呜咽声中,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些贺卡一起被撕掉了。
之后,金/奎/彬和杜有石再没有说过话。走在路上遇见,也只当不认识。班上有同学悄悄问过,金/奎/彬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
很多年后,金/奎/彬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项目协调。他依然是那个性格温和、乐于助人、人缘很好的自己。同事提起他都说:“奎彬啊,人很好,能力也很强,找他帮忙准没错。”朋友有事找他,能帮的一定帮,帮不了也会想办法尽可能的去提供帮助,尽一份自己的心意。
他帮助过一个叫林骁的年轻人。那时林骁刚进公司不久,因为一个项目出了纰漏,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人躲在茶水间哭。金/奎/彬路过时看见了,先是进去默默陪他坐了半小时,再在安慰与鼓励后帮他分析问题出在哪里,还连夜帮他重新整理资料。后来项目顺利通过,林骁对他感激不尽,常说“奎彬哥是我见过最好的人”。金/奎/彬笑笑,说我们是朋友啊,帮你是应该的。
事情的转折,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残垣。
某天,金/奎/彬的微信突然收到几十条消息,来自不同的朋友和同事。他们发来同一个链接,是一篇近来行业圈子里流传的文章,标题是《某文化公司金姓员工:表面老好人,背后挖坑人》。文章里以“知情人士”的口吻,详细描述了金/奎/彬如何“利用职权打压新人”、“捧高踩低双面人”、“扒一扒他不为人知的那些事”。作者自称是“曾被他欺骗过的前同事”。评论区一片哗然,有人开始对号入座,有人开始“回忆”起金/奎/彬平时的“种种可疑之处”。
他一条条看完,心里冰凉。文章里很多细节,只有和他走得近的人才知道。他一个一个排除,最后锁定的名字,让他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林骁。
那个他在茶水间陪伴的人,那个他熬夜帮忙整理资料的人,那个口口声声“奎彬哥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的人。他打电话过去,林骁接了,声音有些不自然。“林骁,那篇文章,是你写的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这么快就查到了?行吧,是我。”“为什么?”金/奎/彬的声音很轻,“我哪里伤害到你了吗?”“没有,奎彬哥,你对我挺好的。”林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但你的存在碍到别人了,有时候你这种人,反而让人压力大。你对谁都好,总想着努力干点什么,永远想着要再有些好的发展,显得别人都特别不思进取一样。我那篇东西一发出去,就有人给我转了两万块,说想看你倒霉。两万块,奎彬哥,不多,但也不少。” 金/奎/彬握着手机,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林骁继续说:“再说了,你帮过我几次,我就得记一辈子?奎彬哥,别太把所谓的情义当回事 “你知道杜十娘吗?”金/奎/彬突然问。
林骁一愣:“什么?”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她攒了一个百宝箱,里面的珍宝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但她爱的那个人,为了几千两银子把她卖了。最后她抱着箱子,站在船头,把那些宝物一件件扔进江里,人也离去了。”
林骁没说话。“我以前一直不太懂,为什么选择离去?为什么要扔那些东西?”金/奎/彬慢慢说着,“后来我明白了。她扔的不是珠宝,是她这些年投进去的心。那些心意被人当成可以换钱的东西,那它们就什么都不是了。留着干嘛?看着恶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骁再开口时,语气变了些:“你想说什么?”金/奎/彬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很多年前,在家里撕碎的贺卡。
“我想说,我这些年帮过的人,做过的事,付出过得那些心意都是同别人所建立的双向联系。不管那些表现出的联系是多么微小的东西,我也一直觉得那些是真的。”他的声音顿了顿,“可我现在才知道,我的心意,也可以被当成换钱的玩意。两万块,买所有我们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挺便宜的。”
“你……”
“林骁,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金/奎/彬说,“你不用想着我会不会报复你。我只是告诉你,你用来换钱的那些东西——在我这不会再存在了。”
第二天,他请了一天假。在家里的书架上,他翻出那个一直留到现在的铁盒子。里面有小纸条,有手绘贺卡,有朋友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他一件件看过去,又一件件放回去。
然后他打开手机,找到林骁的微信对话框,点开头像,删除。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河边,手里捧着一堆彩色的纸片,是很多年前撕碎的那些贺卡。他把纸片一张张放进水里,看着它们被河水卷走,越飘越远。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早已亮了。金/奎/彬躺了一会儿,起身洗漱,去上班。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他像往常一样微笑着打招呼,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那篇文章后来慢慢没了热度,没有人再来问。而林骁在跳槽后似乎也慢慢沉寂在了那个公司,再没出现过什么消息。
只是从那以后,他对自己那个铁盒子里人留存着的东西,看得更重了些。那些宝物是真的,他知道。而那些被江河水卷走的,无论是贺卡,还是别的什么,既然已经沉了,就让它彻底离开吧。 http://t.cn/AX55xh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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