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只有生命和有机性，所有死亡和无机性都只是次级现象，只是局部的抽象，是生命的变形，要么生命只是这个死寂世界的偶然生成，是无法解释的奇迹。同样，要么只有意识和精神，所有物质都只是不清晰的表象，是本不存在的幻影，它们背后隐藏着的是沉睡的精神，要么意识只是涌现现象，而它必须跨越一个解释学的鸿沟。前者是合乎理性的，因为无中不能生有，生命和意识已经作为潜能内在于物质之中，但作为现代人，人们已经无法再天真地相信宇宙中充满生命，宇宙是冷漠的，地球诞生了生命是一个奇迹，即使宗教（异教和基督教在此并无不同，只有更现代的新教意识，主观的生存论的信仰主义通过退避到各种现象学中苟延残喘）必然要求一个充满生命的世界，但人类历史上的宗教意识其实往往局限于地球，地球就是全部了，他们当然会觉得生命更多，仅仅在教义或者价值意识上指责说这种自然观是错误的、不虔诚的、灾难性的、绝望的、自然主义的、臣服于命运的，这是不够的，不能用康德式的二分来搪塞，我们除了价值还需要事实，否则一切都只是徒劳空转而已，但所有试图返回到前现代自然观的尝试都是缺乏严肃性的，人们只能在自然的废墟之上建立起一种未曾思索过的宗教，而宇宙论的问题是首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