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街贩酒记
26-03-03 17:54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光与夜之恋萧逸[超话]#
🔹和萧逸离婚后回家收拾行李

  萧逸很讨厌我说“对不起”,从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他说我太过小心翼翼,甚至为此闹过不少脾气。

  是的,如安安所说,萧逸是个“绝世好男人”,但就连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也会有闹脾气的时候。

  他不喜欢我的小心翼翼,不喜欢我总是很客气,不喜欢我忽然担惊受怕,按他说的,这让他觉得挫败。

  让一个五连冠的顶级赛车手有了挫败感,这恐怕是我惨淡的人生中唯一成功的事情。

  后来被他惯坏了,萧逸让我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理所应当,随手锤他一下是理所应当,找他索要情绪价值是理所应当,把他当作情绪垃圾桶是理所应当,花他的钱是理所应当,我想不到有任何“我不该”做的事情。

  他永远是我生活中那个拍手叫好的观众,我第一次冲他发脾气,第一次因为吃醋所以拒绝和他交流的时候,我看见萧逸眼底难以遮掩的幸福感。

  “萧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这样骂过他。

  在他听来竟然像是一句夸奖,赞美,他好心情地把我的衣服收进来,笑眼盈盈地看着我。

  “疼老婆就算是脑子有病了?那我没得治了。”

  我一直是个把婚姻视作感情坟墓的人,但萧逸开口的那一刻,我竟然破天荒地有种错觉。

  如果这是坟墓。

  我情愿和他一起牵着手走进去。

  “完了,你这是彻彻底底的完了,你承认吧,你真快爱死萧逸了,啧啧,你现在甜蜜得都有点恶心了。”安安听说以后这样告诉我,“但是我很高兴我的朋友可以幸福。”

  和萧逸结婚的前两年,我们就像是连体婴一样,几乎片刻不离。

  除了他出国比赛的时间,我们似乎天天都粘在一起,那时候他连工会的任务都挑简单的做,按他说的,坚决不让老婆担心,他已经是个有家庭的人了。

  他已经,抵达他赛道的那个尽头了。

  但人总是贪心。

  人啊,实在是太贪心的生物。

  相识的时候期待着相恋,相爱了期待着被某个契约绑在一起,生生世世。绑在一起了以后又期待着对方能够每一秒钟只围着自己转。

  忘了是哪个时候开始,冷掉的排骨汤,客厅里开到凌晨三点半还没有人回来关的地灯。

  爱情无法让生活让步,生活也从来不肯为爱情留出一丁点余地。

  我们被琐事推着走,又被情绪罩住了头。

  萧逸的确是个很温柔的老公,但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我们免不了为鸡零狗碎吵架。

  我又是个太过别扭的人,愈演愈烈后婚姻的火就把感情催成漫天黄纸,飘飘摇摇燃了一地,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灰色的坟墓。

  原来我和他真的牵着手走到了这里,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一语成谶。

  签了字后我就住在了安安家,萧逸几乎把一切财产都划给了我,眼也不眨的,把他大半生的积蓄全都给了我。

  “萧哥真男人。”安安陷在沙发里这么跟我说,“真不要我回去帮你收拾行李?你别回去碰到萧逸跟他打起来了。”

  我在门口穿上鞋翻了个白眼:“打不起来,拿人手短,打不了这位真男人。”

  和萧逸结一次婚,换一辈子衣食无忧,任谁看来都是笔好买卖。

  到门口的时候看着密码锁愣了会儿,想着他会不会趁这段时间换了密码,结果没有,那串数字仍旧是我的生日。

  它甚至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门刚开家里的几小只就围了上来,人真的无法回到旧的住址,普鲁斯特效应这种东西在我身上体现得太过明显,味道勾出所有的回忆把我活埋。

  我蹲下身挨个亲吻了他们,又开了手机一个个合照。

  宠物是能够感知到离别的氛围的,我想我忘不了这个晚上它们极尽全力地钻进我怀里的样子。

  萧逸不在家。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

  他不在也好,省得见面尴尬。

  站起身从玄关往里走的时候才发现他坐在沙发上,家里没有开一盏灯,他只是坐在那儿,我虚眼看了下才发现他没有睡着。

  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

  于是我说出了那句他最讨厌的话。

  “对不起。”

  这次他没有用亲吻来堵住我的嘴,而是在微弱的月光里吞咽了下,空气被收紧。

  我摸着黑打算往卧室里走的时候,忽然从背后被抱住,这个拥抱我太熟悉,他身上很轻的雪松味我想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忘掉。

  “不要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颤,连着身体也颤。

  我下意识地以为他冷,于是伸手去捂他的手臂,那一刻我才忽然反应过来,家里的地暖依旧是我喜欢的温度。我比萧逸怕冷些,所以家里的温度总是略高。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些什么,可能为大晚上回来惊扰了他,也可能为这段失败的婚姻。

  他比我高出很多,脸颊贴在我的发丝上,隐约感觉到有些什么暖湿的,我想回头去看看他,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动不了身。

  我没说话,他也没开口。

  余光看到我和萧逸一起选的那张深咖色沙发,哪里都不想去的时候,我会和他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

  我推荐的影片他总是看得认真,按他所说的,他想读懂我的思想,体会我的感受。

  看到最后天色渐晚,玫瑰色的夕阳穿过玻璃窗软塌塌地漫了一地。

  萧逸亲了亲我的眼睛,说去给我做点好吃的。

  从前,从前。

  我惊讶地发现。

  从前是插进尸体里的玻璃,直至血液凝结也无法拔除,但如今已然不会再觉得疼痛了。

  我想我或许不爱他了,否则为什么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放开我吧,我去收拾行李。”

  萧逸没有动作,反而抱得更紧:“如果我说我不放呢?”

  “你应该知道就算这样抱我一晚上,我也还是要走的吧?”

  身后的人怔了下,然后他低下头在我的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没有一点余地吗?”

  我抽开这个拥抱,它不再那样牢固,转过身时看见了那双苍绿色的眼睛。

  忽然想起窄门里的那句话,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没有。”

  整理行李其实和收拾遗物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地残骸。

  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家里有这么多属于我的痕迹,画师画的全家福,好几件和萧逸混着穿的衣服,买来一起玩的游戏机,不知道该怎么分,于是统统不要了。

  萧逸沉默地坐在一边,手上的婚戒仍旧没有取下来,当然,我的也是。

  收完最后一件衣服后我推着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俯身从左手无名指将戒指取下,放在了茶几上。

  它落下的声音像一个句号。

  “不说再见了,因为不会再见了。”

  开门的时候萧逸忽地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扯进他怀里,他吻下来。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吻是刺骨的,灼人的。

  心口的疼痛涌现出来,从血管内飞出一只血淋淋的乌鸦。

  他沉默地吻了我很久,只是肌肤相贴的,一个清浅的吻。

  末了不舍地蹭蹭我的唇瓣告诉我:“再见。”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