蘧庐居士
26-03-03 16:54

《月圆之夜,藏着最深的念》

上元灯火漫过街巷,人间的喧嚣被月色揉碎,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那年你我未说完的低语。我立在百步桥边,看一轮冰轮碾过花溪河的烟波,清辉落满肩头,竟与多年前那个上元夜,别无二致。

四季轮转,春去秋来,多少相逢与别离,都被时光酿成了诗。曾以为花溪的桃花谢了,便藏不住芳华;渡口的兰舟远了,便载不动相思。直到今夜月圆,才懂那些恣意生长的惦念,从未因岁月更迭而褪色。你曾说,上元的月,是人间最圆满的信物,如今我举盏对月,才知这圆满里,藏着最深的缺憾。

狼毫悬于案头,素笺铺展如霜,却迟迟落不下一字。不是无诗可写,而是每一笔,都绕不开你的模样。记得你踏过青岩古镇的背街石巷,衣角沾着黄家玫瑰糖的甜香;记得你立于坝上长桥,指尖拂过微凉的柳丝;记得你在黄金大道的烟雨里回眸,翠微色的眉眼,成了我半生描摹不尽的丹青。

而最让我此刻心口发涩的,仍是那一年上元的细碎往事。那时我久咳难愈,你捧着一盏温热的冰糖蒸梨,小心翼翼递到我面前,眉眼间满是心疼,说这梨润喉止咳,吃了便能舒坦些。热气氤氲里,我却年少任性,嫌蒸过的梨失了清冽果香,竟背着你悄悄倒掉,还轻描淡写地打趣。你没说一句重话,只是默默收了瓷碗,整整一日,不曾再理我。

那时的我不懂,你生气的从不是一碗梨,而是我轻忽了你藏在烟火里的温柔疼惜;如今的我才明白,那一日的沉默,是我此生最悔的辜负。

烟火升空,在夜空炸开漫天星河,周遭的欢闹衬得独处愈发清宁。我斟满一盏青樽,酒液晃着月色,也晃着前尘的记忆。那些与你有关的片段,像渡口的流水,从未停歇。一点灵犀,早已随上元的烟火放飞,飘向你所在的方向;一笺笔墨,即便洒在兰舟之畔,也写不完这跨越山海的思念。

今夜月圆,人却天涯。或许世间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与思念重逢。月色如练,裹着我半生的诗情与牵挂,洒向你可能抵达的每一寸土地。这盏未凉的酒,这轮未缺的月,还有心底那碗再也寻不回的冰糖蒸梨,都是我藏在岁月里,最绵长、最滚烫、也最刻骨的念。

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