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少年综合征[超话]#
《废土来信》
三、感染者

第二天傍晚，他们遇到了麻烦。

那是一片废弃的加油站，六栋歪斜的建筑围成一个半圆。赛谣提前预警过，说建筑群里可能有动静，但绕路要多走半天，而他们的水只够两天了。

“快速穿过。”陈濯做出判断，“保持队形，不要出声。”

六个人贴着建筑的阴影往前进，脚步轻得像猫。文一被夹在正中间，大气都不敢出，手指攥着背包带子攥得发白。

走到一半的时候，夏子澈忽然停下。

他举起右手，握拳。

所有人立刻停住。

陈濯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夏子澈指了指前方二十米处的拐角。他的手势很轻，但意思很明确：有东西，在动。

几秒后，拐角后面探出一颗脑袋。

那曾经是个人类，现在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眼眶里空空的，嘴唇裂开，露出发黑的牙龈。它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然后慢慢转过来，朝他们这个方向看。

陈濯做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薛知源把手按在刀柄上，赛谣后退两步，隐入旁边的阴影里。文一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

那东西的视线扫过来，扫过夏子澈藏身的柱子，扫过薛知源靠着的墙，然后——

停住了。

它歪着头，似乎在听。

然后它迈开步子，朝他们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文一的手指顿住，额头上渗出冷汗。

就在那东西即将绕过柱子的时候，夏子澈动了。

他从阴影里冲出去，一刀捅进那东西的后颈，手腕一拧，刀刃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黑色的液体。那东西连声音都没发出，直接软倒在地。

但他出手的动静惊动了更多的东西。

加油站两侧的建筑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骨骼在同时移动。

“跑。”陈濯低声说。

六个人拔腿就跑。

文一跑在最前面，被薛知源一把拽到身后。赛谣从阴影里跃出来，手里的飞刀甩出去，正中一只扑过来的感染者眼眶。黎芽被夏子澈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加油站外面冲。

出口就在前方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最后一只感染者从侧面扑过来，直冲黎芽。

夏子澈来不及拔刀，直接挡在她面前，用肩膀把那东西撞开。感染者的爪子划破了他的外套，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薛知源冲上来，一刀斩断了那只感染者的脖子。

六个人冲出加油站，钻进旁边的枯树林，一路狂奔，直到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

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黎芽喘着气，立刻去拉夏子澈的袖子：“伤口给我看。”

“没事。”夏子澈想缩手。

黎芽瞪了他一眼。

他不动了。

黎芽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那道伤口，万幸只是皮外伤，没有感染的迹象。她松了口气，开始给他消毒包扎。

其他人瘫坐在周围，喘着粗气。文一抱着他的设备盒子，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陈濯走过来，在夏子澈旁边坐下，递给他水壶。

夏子澈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刚才那一下，”陈濯说，“你挡得挺快。”

夏子澈没回答。

陈濯也不指望他回答，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一会儿，夏子澈忽然开口：“她跑得慢。”

陈濯睁开眼睛。

“黎芽跑得慢，”夏子澈看着自己正在被包扎的伤口，声音很轻，“文一也不行。真要出事，他们活不了。”

陈濯等他说下去。

“所以得挡。”夏子澈说，“没别的办法。”

陈濯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人，”他最后说，“嘴挺硬。”

夏子澈抬起头。

“嘴硬心软。”陈濯补充道。

夏子澈愣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开，没再说话。

黎芽在旁边包扎伤口，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http://t.cn/AXcClPz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