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难止[超话]#

最近陆赫扬会频繁梦到小时候的许则。

并不是什么有内容的梦境，只是很小的许则在吃糖，他小时候吃相就很好，不张嘴，只偶尔鼓动一下脸颊。

幼年时的许则瞳仁更大，像精美的水果硬糖，蓝调也更明显，让陆赫扬想起，自己第一次跟他搭讪，就是因为许则很特别的眼睛。

从他外婆那里听到，会叫许则“小乖”，陆赫扬从小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爱称，只有林隅眠偶尔会叫他“宝贝”。

即使是幼崽时期，陆赫扬也觉得这是非常适合许则的爱称，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小孩能叫“小乖”，那必须得是许则。

连续梦了数日，陆赫扬一天饭后问起许则：“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

“电脑里应该有备份，”许则一边刷碗一边说，“搬家的时候相册丢了几本，剩下的不多了。”

没问许则“你也会丢东西吗”，想来也是，许则一个人生活那么久，行李自然是越来越少的。

“你要看吗？”许则说了一串密码，“直接点进D盘就能找到了。”

“好的。”陆赫扬说。

整理成一个文件夹，里面其实也只有十几张照片，陆赫扬看到了许则父母的照片，许则长得像母亲，眼睛像父亲。更小的许则站在他们中间，笑得像很普通的小宝宝那样，非常可爱。

陆赫扬并不习惯缅怀过去，仍然不可控制地想，如果自己那时候记忆没有出问题，应该要一直带着许则的，这样等再次相遇时，许则就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应该在许则被污蔑偷玩具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应该告诉对面的小孩，许则不需要你的玩具，许则想要什么，陆赫扬都能给他。

这样把寥寥无几的照片重复翻看了几遍，许则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坐在陆赫扬旁边，离得很近，腿贴着腿。

他是这样，如果陆赫扬不主动伸手捞一下他，就会很不好意思坐自己的腿。

“没有几张了，”许则没什么遗憾地说，“你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在爸爸那，”陆赫扬说，“下次去给你看。”

“好的。”

对陆赫扬，许则不再那么像机器人，隐约感到他情绪不太对劲，于是问：“怎么忽然想看？”

“最近总是梦到小时候的你，”陆赫扬说，“可能因为失忆过两次，再想起来的时候就很清晰。”

许则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心底泛起丝丝的酸楚，陆赫扬这么说，必然也会梦见小时候那些让他留下阴影的事。

这让他想抱一抱陆赫扬，但两个人离得实在有些近，不大好操作，只能主动跨上陆赫扬的腿，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陆赫扬很轻地笑了一下：“许医生，好像在哄狗啊。”

不是的，许则说：“是在哄小朋友。”

小时候的他们应该拥抱一次，错失了这样的机会，就当现在自己抱住很小的陆赫扬，告诉他糖很好吃，漫画也很精彩，谢谢他那样做。

“我们小乖，”陆赫扬抬头亲他的嘴，“很好的长大了呢。”

许则有一瞬间恍惚，因为他确实太长时间没有听别人叫自己“小乖”了，外婆病了以后，“小乖”就像一个彻底与自己分离的另一个小孩，被外婆固执地惦记着。

来不及害羞，陆赫扬也把他抱得很紧，紧得许则有点想哭，没头没尾又土气地对陆赫扬承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谢谢，”陆赫扬又笑，“你发散到哪里去了，怎么还让你难过起来了。”

“只是想说，梦里的你很可爱，想看看照片。”

“……”许则声音闷闷地，“好的。”

“不过真的看了，也难免觉得可惜，”陆赫扬轻轻抚摸着许则的背，“不过也好，如果从那时候就认识你，你会被贺蔚欺负的。”

“贺蔚”好像是一个情绪中转站，许则也笑了，说：“不会的。”

“不会的，”陆赫扬肯定他，“不过我不喜欢，因为你会变成小乖老婆。”

“……那么小就会老婆吗？”

陆赫扬笑得一抖一抖：“对啊，那么小就会。”

“不过小时候的我没有那么多顾虑，可能会直接揍他。”

“这么想来还是亏了，”陆赫扬假装叹气，“如果那时候就揍他，现在他肯定不敢叫了，如今一切都晚了，他已经是打不死的烦人精了。”

“没关系，”许则捧着陆赫扬的脸，笑得像那个照片里的小朋友，“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