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抗来自于,当一个人有机会做出改变时。
这里所说的做出改变,不是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是说有机会跳出强迫性重复。饱受创伤模式困扰的个体,会在关系中不断的活现和重复一种创伤联结模式。通过一段健康的关系联结,个体有机会看到一种不控制也不逼迫的关系模式,就会有机会做出改变。然而这种改变意味着要跳出熟悉的模式,熟悉的模式尽管是创伤性质的,但是能够给人带来掌控感。于是阻抗心理便产生了,个体开始阻止自己离开熟悉的创伤模式。
这种阻止往往以一种隐蔽而复杂的方式呈现。个体可能会在关系中无意识的见诸行动,试图将新的健康关系拉回熟悉的旧轨道——比如用过去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对方,或是在对方给予关怀时感到不安,甚至主动疏远,以此验证“果然没有人会真正接纳我”的旧有信念。阻抗的核心,是对未知的深深恐惧:熟悉的痛苦虽然难熬,却可预测;而陌生的美好体验,则意味着要放下防备,暴露在可能再次受伤的风险中。于是,个体宁愿蜷缩在习惯的创伤里,也不敢伸手触碰那扇可能通向光明的门。
然而,真正的转机恰恰蕴藏在这种阻抗被觉察的时刻。当一段足够安全的关系能够容纳这种反复,既不因阻抗而退缩,也不因阻抗而施加压力,个体便有机会在一次次“试图逃离”与“被温柔留住”的体验中,逐渐内化一种新的信任。这种信任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细微的摩擦中生长:或许是一次争吵后的和解,或许是一次沉默后的陪伴。每一次阻抗被温和地化解,都像是在坚硬的旧模式上凿开一道裂缝,能够让光投射进来。最终,改变的发生,不是对旧模式的彻底否定,而是在觉察与接纳中,为自己腾出更多选择的空间——可以选择重复,也可以选择新生。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