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译嬷
26-03-02 05:20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与裴世矩分道扬镳的那天,是个一如既往的平常日子。边疆的风刮着,依旧热乎乎的。烈日高悬,照得天地一片褐黄。裴行俨走出军帐,背着行囊,腰间插着双骨朵,怀中是年少时叔父赠的那把短刀。

鹰盘桓于高空长鸣。裴行俨紧握着缰绳,策马离去。风沙铺面,他忽想起儿时。

每每练武后,裴行俨便小大人似的,跟在叔父身后,随叔父逛新整修的集市。一日,二人路遇乞儿。叔父挥手,令人清理干净。裴行俨不解,问叔父为何不如此。叔父弯身,柔软的指腹摸过他稚嫩的脸庞,语气却森然冰冷,他说,有手有脚,不自食其力,倘若有冤,却不寻官,既如此,便无需给予,你记住,天下之物,皆是要靠自己去争,无人能替你争。裴行俨低头不言,见乞儿于深巷中被乱棍打死。半晌,他追问道,俨儿斗胆,想知叔父所求是何物?适时,二人已走回府邸,裴世矩搂着他健壮的肩膀,指着门匾上的“裴氏”二字,道,叔父从不为己,叔父所求,不过是家族大义。裴行俨依靠在叔父怀中,轻嗅着叔父身上淡淡的熏香味。叔父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行俨,手指在裴行俨额头上轻点两下,柔声道,俨儿,你可会同我一起?出神间,裴行俨握住了叔父白净的手腕,待思绪回神,他跪伏在地,连磕三个响头,高声答道,叔父之所求,为俨儿之所求,俨儿,愿为叔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可是,裴家的路,不是我的路。叔父,为你挥锤时,我常听见周身异响,哗啦啦的,如流水、似金银,后来我发觉,那是你亲手为我套牢的层层枷锁。

铁骑铿锵,裴行俨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在视线中越来越小。

如果裴家世代鼎立,延绵不绝,叔父,你还会选俨儿做棋子吗。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