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去后的人生所幸照常运行,一时兴起想着是时候该赴这个被自己推脱了几次的约了。发了信息,本城嗣郎和过度关照的医生打了招呼,傍晚时分驶入不远的世田谷区一栋精致的洋房。正欣赏着和印象中变化很大的花圃,不到门前便已经有人开门——这次不是管家,而是一个眉眼相似的年轻人,本城嗣郎的亲弟弟。似乎也是刚赶到家,西装仍穿得笔挺,比本城同龄时更清瘦的身体已经有了几分家主的气质。本城撵过白茶花瓣问这是你的喜好吗?门前的人低低一笑说当然,你们都是喜欢鲜艳点的类型吧,改造这个花园可让我头疼了不久呢。一番改造思路的分享后,本城讶异面前这个印象中永远幼稚的孩子已经习惯了他的新位置——本城家年轻的新家主,在自己执意离开后的顺位继承人。
室内的变化倒不是很大,只不过陈列的藏品被收纳起来,多了宠物的吠叫,爪子在大理石地面点出清脆的响。本城并不习惯家里有除人以外的活物,看着那人疼爱的目光调侃道,吼,你居然开始养狗了,难不成这些年的你很孤独?
孤独?我还想问你呢。相似的弯眸眯起来。你当初去美国说走就走,该说孤独的还得是那边的你吧?
本城嗣郎踏上异乡宛如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而此行中唯一的联系人只有弟弟一个号码。起初他们都有默契心照不宣地谁也不理谁,可当其中一人一通莫名其妙的来电被接通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近况便逐渐成了这对兄弟的习惯。在昼夜的间隙睡眼朦胧地倾听往往伴随着注意力涣散,弟弟似乎从没在意过偶尔电话里近乎癫狂的声音,到头来只笑谈那是孤独病犯了,哥哥,在想你的时候我也想泡在迪厅不顾死活地唱到天明啊。
奶油海鲜炖菜。香味自厨房飘出,兄弟俩异口同声地说出这道年少时家庭聚会的必备菜肴,也是本城嗣郎至今几乎偏执的饮食偏好。还是那名老厨师,父母居然也在厨房帮忙,看来自己突然提出要回来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以至于准备晚宴过于忙手忙脚。拿你没办法啊,弟弟推了下本城的肩膀,本来说好好庆祝你回来,拜你所赐,今天就只能煮点普通的了。本城毫无愧色地摆出那副无赖的笑,那又怎么样,那样就好啊。似乎只要一切的安排照常,年岁在他身上刻下过的痕迹就被轻易地抹消了。
UCLA,MBA,草率地概括了美国一行后父母眉心舒展。弟弟更好奇的在美国的生活,怎么样,那里的人儿,风景,酒与美女。被父母一瞪后本城打圆场说那些要等到你自己去体会才知道哦。弟弟不料自己到头在饭桌上的说服力还是这么小有些遗憾,只好撑着头看进哥哥的眼睛寻找那点霓虹的幻影。本城并不排斥分享,只是惊讶于美国的记忆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在脑海里无限拉远,不由得苦笑后用当然啦,留在日本可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哦,我会带你们去旅游的云云来结束这这个话题。一杯又一杯,即便如此那无法忽视的羡慕眼光还是黏腻地在自己身上舔舐着。
追问回国后的事时本城只说了句正在创业准备中。父亲凑上前道回国至今已经过了数月,这么优柔寡断可不像嗣郎你的作风啊。本城只好承认最近发生了好多好多事,被某些麻烦的事情绊住了呢,接下来的路果然还是没想好怎么走吧,出来创业就是有着层出不穷的问题自己却无法解决啊。弟弟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端着杯子的手笑得发抖:绊住了,然后呢?——明明只要是哥哥你想做的事,你总能做到的,从小到大不都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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