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君再来#

从晨光到暮色，满眼都是玉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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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者，木兰科之乔木也。

古称木兰、辛夷、迎春。

其花九瓣，色白微碧，香味似兰，故名玉兰 。丛生一干一花，皆著木末，绝无柔条，隆冬结蕾，三月盛开 。浇以粪水，则花大而香；花落从蒂中抽叶，特异他花 。亦有黄者，最忌水浸 。

考其栽培之史，渊源甚古。

其中不得不提到一位诗人——姜夔。

关于以木兰做舟身或做桨，南朝梁任昉在《述异记》中有记载：“木兰川在浔阳江中，多木兰树。昔吴王阖闾植木兰于此，用构宫殿也。七里洲中，有鲁班刻木兰为舟，舟至今在洲中。诗家云木兰舟，出于此。”

木兰是大树，江南很多，既然可以建造宫殿，那么可以想见，鲁班所造的木兰舟也是大船。

但诗歌中往往讲到的“木兰舟”多指江南女性采莲时用的小船。

泛舟不一定就是个很浪漫的事。

李清照写“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是小女孩的嬉闹。

英国人杰罗姆的《三怪客泛舟记》全程都在互相黑，不但黑人，连一只小狗都不放过。

但是姜夔泛舟，一定是浪漫而幸福的。

在中国式诗歌中，外物的精美可以暗示品质和情感之美。

就如同以木兰做舟身或做桨。

可以渡心川。

诗词曰：“好花不与殢香人。浪粼粼。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钿何处寻。木兰双桨梦中云。水横陈。漫向孤山山下觅盈盈。翠禽啼一春。”

听过了这首曲子，再来看这首词，可以想象春天过去时走在长江边的感觉。它既不是春来的欣喜，也不是秋天的衰飒，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还很好，花还在，草还在，鸟鸣似乎比初春的时候还要热烈。可是，就在这种漫天漫水的绿意之中有一种微妙。这种微妙的感觉，就是这首词结束时的“翠禽啼一春”。

吞吞吐吐、欲说还休，但也有独特的美。

这就像江海虽然有力量，但山谷溪流中那些被山石阻挡的地方，旋涡的力量并不比江海更小。

“木兰双桨梦中云，水横陈”。

自然铭刻的馨香给予人宁静、美满和珍爱。

……

从春秋到两汉。

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曾出土辛夷，经鉴定，即玉兰花蕾，可见二千一百年前已入药殉葬帝王家。

至《大明一统志》：“南湖建烟雨楼，楼前玉兰花莹洁俏丽，与翠柏相掩映，挺出楼外，亦是奇观。”方始见之名。

都晓得。

文人吟咏，代不乏篇。

明文徵明《玉兰》诗云：“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遣霓裳试羽衣。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转观明代王世懋《学圃馀疏》又赞曰：“千干万蕊，不叶而花，当其盛时，可称玉树。”

是啊！玉树芝兰。

多美的名字。

正月末至二月初，长江中游的雾气还没散尽，玉兰就开了。

天清早，沿着江边，已被江水浸得墨青的石阶往下走。脚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潮气在砖缝里滋滋地响。江面还泊着几条早起的渔船，船家蹲在船头拢火，青烟贴着水皮飘，散得极慢。就在这时候，一抬头，就可望见那棵树。

昨夜又落了雨。可是满树的枝梢上，竟不见一片叶子，只有花，满满的花，像一群白鸟敛着翅，静静地蹲在枝头。

它就长在江堤拐角处。

江风忽然紧了一下。满树的花便都动了动，不是摇，是轻轻的、缓缓的颤动，像一群睡醒的白鸽刚刚睁开眼，在枝头舒展翅膀。

那股香气也就在这时飘过来了，也不是扑鼻的浓香，而是丝丝缕缕的、若有若无的，你要特意去闻，她倒躲开了；你不经意间，她又钻进鼻子里来，清洌洌的，真带着兰花的冷香。

走得近些，才看清那些花苞。有的刚破开毛茸茸的壳，露出一角莹白，嫩得像豆腐脑儿，叫人不敢喘大气。有的已经半开了，花瓣微微往外卷，边缘透着一缕淡青，仿佛是从昨夜的月光里浸出来的。

最高的那几朵，正迎着天光展开，薄薄的花瓣几乎透明，能看见里头花蕊的影子，黄茸茸的，一小撮，颤巍巍的。

我想起书上说的，古人叫它“迎春”，又叫“玉树”。

这会儿看着，倒觉得那些名儿都太文气了些。

它就是它，在这江边站了几十年，年年雨水节气前后，叶子还不肯冒头，它就急急地把这一身白捧出来，捧给还带着寒意的天，捧给打渔船上的炊烟，捧给湿漉漉的、刚醒来的江岸。

树底下落了几片花瓣。拾起一片，厚墩墩的，肉质，摸着像婴儿的小手背，凉丝丝的。花瓣根部微微泛着淡紫，那是昨夜的寒气染的。

搁在鼻尖闻，香比枝头更浓，却也是快要谢去的香了。

我把她放回树根旁的草叶上。

抬头再看，日头已经出来了，薄薄的光透过江雾，给那满树的白花镀上一层极淡的暖黄。渔船上的青烟散了，江面亮起来，一漾一漾的，把玉兰的影子揉碎在水波里。

这时节，长江两岸的村庄里，祠堂门前、水井旁边、老屋后院里，怕都有这样的玉兰在开着罢。

不声不响地开，不跟桃李争艳，也不跟杨柳比青。

只是安安静静地、用这一身素白，告诉江边的人家。

地气通了，春，是真的来了。

…

回想起。

至若“芝兰玉树”之喻，本出《世说新语》谢玄语，后世误解为玉兰。

怪不得常人遂云：“世无玉树，请以此花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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