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沈家兄弟番外篇】

沈以墨第一次对沈以昭产生别样的情感，是他高一那年。

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

那时，他的学习压力没有特别大。

日子刚刚好起来，不至于像从前那样紧巴巴地数着钢镚儿过日子。

那年沈以墨拿到了助学金。

不多，但够他们用一阵子。

他攥着那些钱，站在校门口想了很久，最后拐进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盒萝卜咸菜。

那种脆生生的辣萝卜，橙红色的，泡在红油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记得沈以昭喜欢吃这个。

他抱着那盒咸菜回家。

那时候他们还没换房子，还是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

墙皮掉着，窗户漏风，但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以墨先把粥煮上。

米是便宜的碎米，但煮出来也香。

他一边盯着锅，一边翻开课本。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门响了。

沈以墨抬起头，就看见他弟光着膀子走进来。

沈以昭刚干完活回来，身上还带着汗。他光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

昭昭一直都比他壮，比他结实，肩膀宽宽的，腰却窄窄的。

此刻正值夏日，外面很热，汗水就从他的脖子流下来，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

沈以昭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仰起头喝。

喉结上下滚动，水流顺着脖子流下来，滑过锁骨，落在那片结实的胸膛上。

沈以墨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明明是和他一样的脸。

却处处都不一样。

他比他黑一点，比他壮一点，比他粗糙一点。

他笑起来张扬，干起活来不要命，累极了倒头就睡，鼾声震天。

沈以墨垂下眼，继续看着锅里的粥。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粥好了。

沈以墨盛了两碗，把那盒咸菜打开，推到桌子中间。

沈以昭洗完脸出来，头发还湿着，滴着水。

他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捏了一块咸菜。

红油油的，看着就开胃。

他没往自己嘴里送。

他伸出手，把那块咸菜递到他哥嘴边。

沈以墨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

张嘴。

把那块咸菜咬进嘴里。

舌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指尖。

那个时候并没有那么多讲究，能活着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沈以昭的手指在他唇边停了一秒，默默的收回去。

他若无其事地又捏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

“好吃，哥你买的？”

沈以墨点点头。

他嚼着那块咸菜，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只是看着他弟。

沈以墨忽然有点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

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在发抖。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他那张脸，会觉得移不开眼。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变了。

沈以昭又捏了一块咸菜，这次塞进自己嘴里。

他嚼着，忽然抬头看他。

“哥，你看我干嘛？”

沈以墨垂下眼。

“没什么。”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没说话。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粥。

沈以昭也没再问。

窗外，冬天的太阳慢慢落下去。

沈以墨喝完那碗粥，放下碗。

沈以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床边走去。

“我先睡会儿，累死了，碗我一会起来洗啊。”

他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以墨坐在桌边，盯着他看。

他看了很久，等他睡熟了，伸手给他盖上一层薄毯。

沈以昭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以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伸出手。

手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想干什么。

他又收回手。

转身。

走回桌边，继续复习课文。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