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汪家主母（03）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一个吴邪入主汪家，成为汪家主母的if

  

吴邪推开门，听见黑瞎子的声音响起来，如同大提琴的弦音般低沉动人。黑瞎子说：“你来了。”

他坐在客厅里，似乎等了很久。从许多年前就开始等。房间里很深很暗，那种阴暗的老式厅堂，房里没有开灯。风吹过来，水晶灯叮叮作响。

吴三小姐看着他许久，轻声说：“瞎子，好久不见。”

黑瞎子浑身一震。这并不是时代曲里在唱好久不见。她就站在这里，多少个日夜的思念近在眼前。沧海桑田，不过瞬间。

吴邪的神色很平静，很温和。像是看着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或是友人。唯独不是看着分别多年的爱人。黑瞎子看着她，心头微微一痛。和传闻里一样，吴邪失去了对他的全部爱意和记忆。或许此刻她看着他，不过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黑瞎子摘下墨镜，一双眼如同淡色琉璃，有种说不出的妖异与英俊。吴邪望着他，一时间整个人都被那双眼睛摄去心魂。然而不过短短几秒，她就回过神来。在汪家的经历已经使得她拥有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极强的精神力。

黑瞎子看着她，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低沉悦耳。他说：“大徒弟，我现在知道你中了死亡暗示，却依旧活着的原因了。”

他笑了笑，道：“能告诉我汪家对你进行催眠之后，你当时的感受吗？”

吴邪看着他，有点恍惚地笑了。她说：“瞎子，我的脑袋好像坏掉了。”

“我好像忘记了所有对你的感觉。”

“我……你。”

黑瞎子的催眠很成功。从吴邪进屋开始，他就有意无意地在声音里埋下了对她的暗示，示意她卸下心防。黑瞎子望着她，眼底有异光闪烁，声音像是能够穿过迷雾，直抵吴三小姐的内心：“告诉我，汪家人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吴邪的唇动了动，细微如游丝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来，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汪家人恶毒如蛇的喃喃声：“忘掉你爱的人……忘掉对他的记忆和感情，其实他并不爱你……”

只是片刻，吴邪的声音又变回了她自己。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努力想要醒过来：“不。我绝不会忘记他。”

黑瞎子凝视着陷入催眠状态的吴邪，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吴三小姐像是沉浸在一个纠缠混乱的梦境中，无法醒来。

这样陷在梦境中是很危险的，梦中人很容易就此疯掉或者再也无法醒来。为了吴邪，黑瞎子少见地动用了杀手锏，用手触摸其他人，他的声音能够穿透被催眠者的意识屏障，直抵被催眠者的心。

黑瞎子握住了吴邪的手，半跪在长榻边，和她额头抵着额头，问：“你的爱人是谁？为什么不能忘记他？”

吴邪在梦境中蹙眉，像是依旧在和梦魇纠缠。她轻轻喊了一声：“瞎子……”

她就那么躺在长沙发上，眉眼熟悉，却无论如何不肯放弃记忆中的爱人。黑瞎子的心一瞬间软下来，百味杂陈。他低声问：“吴邪，告诉我，汪家人还对你说了什么？”

吴邪开口，声线依旧属于汪家的催眠师，扭曲恶毒，有如蛇的嘶嘶声：“如果你爱的人消失了，你就死吧……只有死亡能够消解你的痛苦……”

黑瞎子抱着吴邪，神色晦暗不明。他抚摸着吴三小姐的发丝，低声道：“小没良心的。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自己好好活下去。”他低下头，亲吻吴邪的额头，声音里几乎有些颤抖：“没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

黑瞎子抬起头来，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张起灵道：“汪家人这一手着实恶毒。他们对吴邪下了两层暗示。我能够解开吴邪记忆的封印，抹去第一层暗示。但如果吴邪爱着的人死去或者消失，第二层暗示就会发动，触动吴邪内心对死亡的渴望，让她随之而去。”

张起灵看着他，神情复杂：“你明明知道，吴邪爱着的人是你。”他一针见血，点出那个事实：“可你活不长了。”

黑瞎子的唇角抿得平直，他道：“我不会让吴邪为我而死。”

他抱起吴邪，对张起灵道：“哑巴，你出去吧。等吴邪醒来时，她的记忆差不多就会恢复了。”

张海客冷眼旁观，低声道：“族长，你就不怕那瞎子给吴邪下了暗示，让吴邪爱上他？”

张起灵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艰涩，他说：“不需要。吴邪爱的一直是他。”

张海客噤声。他意识到了汪家人的狡猾与恶毒。第一层暗示，洗掉吴邪对于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所有感情和记忆，让她死心塌地的留在汪家。第二重暗示，是希望吴邪能够爱上他们的族长，心甘情愿为汪家族长守节殉情。如果族长身故，那么吴邪也会随之而去。毕竟以吴邪的聪明，杀死汪家族长并非一件不可能的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吴邪没有爱上汪家族长。她解开了第一重暗示，恢复对黑瞎子的爱意和记忆，汪家也有办法借此除掉她：毕竟黑瞎子命不久矣。

人人都知道齐王爷那些年为了从汪家人手中救回吴邪，向来不惜命。如今他的眼睛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只需要等他死去的那天，这位脱离汪家控制的主母就会为黑瞎子殉情。兵不血刃，就能够轻而易举地除掉吴邪。

张海客盘算着这个恶毒的局，浑身悚然一惊。汪家的算盘打得极响。依旧是玩弄人心的路子。他们忌惮吴邪的聪明，却也意识到了吴邪身上唯一的弱点。

——她的弱点是有情。

  

张海客跟在张起灵身后走进去的时候，吴邪身上的第一层暗示已经解除。她静静睡在黑瞎子怀里，眉眼舒展，仿佛重获新生的花精。张起灵探手去摸吴三小姐的脸，指尖是她呼吸的柔风。

黑瞎子蓦然出手，格开了张起灵的手。他出手如电，连张海客看了都心中一惊。在地面上，张起灵和黑瞎子齐名，并称南瞎北哑。刚才那一手能看出来，黑瞎子的身手丝毫不逊于张起灵。那毕竟是世界上最强的两个雄性为了最爱的人交手。哪怕只是短短一刻。

他又看了一眼吴邪，那引发这场短短纷争的人还浑然不知，安然睡着。她的棕色软发从沙发上垂下来，披了黑瞎子一身，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张起灵却毫不在意，蹲下身，把吴邪垂在地毯边的手抬起来，手指纤长，戴着黑瞎子送她的那枚祖母绿戒指，指甲是贝壳一般的粉红。

黑瞎子搂着吴三小姐，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他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吴邪，连抬头和张起灵张海客解释都欠奉，只是道：“吴邪身上的第一重暗示解除了，她一会儿就会醒。”

吴三小姐醒来，只是依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惆怅的梦。只是梦里，有人握着她的手，对她喃喃低语。

那个人说：“吴邪，你要好好的。”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融化在温柔的白光里。仿佛浸泡在温泉里，把所有的疲倦和挣扎都洗去。

吴邪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黑瞎子。他的神情里带着少有的疲惫，墨镜底下的双眼几乎带着点欣慰的神色，他说：“你醒了。”

吴三小姐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亮。那种奇特的，动人的亮光。她轻声说：“在汪家的那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你。”

黑瞎子向前走了一步，把她抢进了怀里。隔了那么多年，对师徒俩却仿佛不过是清晨一别。中间多少年的岁月风霜都融化在此刻的拥抱里。黑瞎子把脸埋在吴三小姐发间，贪婪地深深呼吸。他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像要把吴邪抱进自己的骨子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张海客和张起灵在隔壁等待消息。张家人听力灵敏，只觉久久没有声音传来。张起灵先起身，向隔壁走去，发现房间门并没有关拢。

房间里有小提琴声低微地传出来。透过房门，能看见黑瞎子坐在安乐椅上，吴邪就伏在他膝上。

吴三小姐微微仰着脸凝视着黑瞎子。黑瞎子的手按在她肩上，完全沉醉在他们的世界里。

这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种特殊的磁场，旁人无法插进去。张海客看见张起灵握住房门把手的手微微震颤。张起灵看着吴邪的背影，闭上眼。他想，我又一次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失去了你。

  

  

晚间大家一起吃饭。菜色很精致，盛在玻璃盏里端上来，非常醉生梦死，太平盛世。里面有黑瞎子的手笔。这个人不愧是满清遗老，衣食住行都有一种特别的精细。是知道他徒弟在外面受了苦，特意安排了她平日里爱吃的菜色。

张海杏看着，低声对她哥感慨道：“王爷好手段，为了抓住吴邪的心，先抓住吴邪的胃。咱们族长这几天给吴邪吃的什么。”

张海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张家人对于饮食男女之道并不热衷。张起灵常年在墓道里飘零，恐怕只对压缩饼干和罐头的口味有研究。至于男女之道，张家虽然有房中术，只是人口凋零，无用武之地。倘若有机会，他想，无论是自己还是族长恐怕都不介意用在吴邪身上。

席间，张海客问：“吴邪，你是怎么处置那个汪家族长的？我知道你肯定不至于爱上他，但杀了他恐怕也不可能。”

吴邪只是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道：“他现在活着，只怕比死了还痛苦。”

黑瞎子坐在她旁边，听了就低声笑。吴三小姐拍了一记黑瞎子的大腿，示意他别泄露天机。张海客看着，黑瞎子那笑意里分明就是和吴邪心有灵犀。他心里蓦然生出点寒意出来：吴邪到底有多聪明，能够在深陷汪家时依旧和黑瞎子里应外合。

而黑瞎子和吴邪之间的羁绊又究竟有多深，吴邪连对这个人的记忆和情感都不清晰了，却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他合作，她和黑瞎子之间的感情，旁人难以理解，也无法插入。

还是黑瞎子给了一个提示：“无奖问答，大徒弟嫁过去之后，有一间研究所发生了爆炸。所有能治疗汪家族长的药物和相关资料都被销毁了。你们猜猜是什么人的手笔，那间研究所又是研究什么的。”

张海客一个目光扫过去，示意底下人回去查阅卷宗。那些年里，吴家投资了许多研究所，专门为了治疗黑瞎子的眼疾。相关卷宗几乎要用箱子来装。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找到线索的。

黑瞎子却笑得很开心，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张海客看不得他这么春风得意，出言挤兑他：“黑爷，你那眼睛到底还能不能治好了？”

黑瞎子毫不在意地笑，笑着说不提不提。吴邪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她觉得眼前的黄铜刀叉泛着诱惑的光。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爱的人快要瞎了，死了。假如放弃全世界就能和他在死亡之地长相厮守，你愿不愿意？”

死亡是甜美寂静的深渊。吴三小姐想起在汪家查阅的卷宗，想起黑瞎子的眼疾，想起张海客的话。他说，黑瞎子这些年里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他怕是真的活不长了。

天花板仿佛在旋转。

吴邪看着自己的右手忽然拿起餐刀，狠狠地朝自己的手腕切下去！

那只手仿佛自有其意志，稳而狠，朝着动脉切了下去。猩红的血染上了餐刀，吴三小姐的手腕忽然一麻，刀飞了出去。

黑瞎子的声音响起来，在这种情况下，甚至依然带着点安抚的笑意，他低声说：“大徒弟，没事了。”

吴三小姐咬紧了唇，用洁白餐布为他止血：“瞎子，你的手……”

方才吴邪拿起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切下去，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就连张起灵和张海客这样的高手都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是黑瞎子不惜自身，替吴三小姐挡住了这一下。  黑瞎子声音低沉，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吴三小姐的脸，道：“还好餐刀没开刃。”

这样的钝刀能制造出这样惨烈的伤口，证明吴三小姐对着自己的手腕割下去时，用的是必死的狠劲。张起灵抿唇，沉声道：“看来汪家的第二重暗示已经生效了。”

如果你爱的人即将逝去，那你就死吧……那是来自汪家的恶毒谶语。吴邪细细包扎着黑瞎子受伤的手。练家子的手是极为重要的东西，然而黑瞎子却毫不犹豫，为了吴邪挡刀。是爱到了极处，身体自有其反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吴邪，珍视她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

吴三小姐忽然觉得疲倦，她靠在黑瞎子胸口，轻声说：“瞎子，带我回家。”

黑瞎子低声笑了，他抚摸了一下吴邪的肩背，道：“好，我们回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