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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光异闻录》山海经pa，小瓶大邪
这结局不是真的！晚点我来更结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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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告别
昆仑山遇到了十万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天地开裂，暴雪肆虐，亘古不变的山体剧烈摇晃，雪崩了至少上百处。雪境原本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山与谷，在这场巨变之后全部夷为平地，远看白茫茫的雪地上有四个黑点，近看是四个人，一人一个铲子，费劲地把厚厚的积雪刨开。

“我的天，要刨到一万年之后去了。”霍秀秀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她累得快要闭气，本就是海底的鳐鱼，在陆上消耗的神力翻倍。她的旁边，解雨臣、黑瞎子和胖子每人拿着一把铁铲挥得飞起，已经刨出十多个深深的雪坑。

瞎子停下手中的活，从怀里掏出罗盘对着日光快速心算。“卦上说就在这里，哥几个再挖深点。”胖子听完立刻把手中的铁铲变得巨大，用力向下打洞。

蚩尤擅长金铁之器，力大可穿山，而胖子继承了养父的能力，铁铲打洞搞得格外厉害。他向着一个方向硬挖了六个时辰，只听轰隆一声，累积的雪和冰墙坍塌，露出了里面的温泉和一旁蜷缩的蛇尾巴。

“天真！”

“吴邪！”

“吴邪哥哥！”

吴邪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他太冷了，凭借意志克服着冬眠的本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哥呢？”

胖子咽了咽唾沫。

“呃天真，你先听我说——”

“我问你，小哥的尸体在哪。”吴邪眼神空洞地道。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心知这事瞒不过去，可带着吴邪去见张起灵的最后一面，他们谁也挪不动步。

吴邪踉踉跄跄地在雪原上走。

天灾是什么样子的？上古的传说中，天灾是是一道从天空正中央撕开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巨人的手扯破的旧帛。那黑洞洞的位置交错着紫色与金色的闪电，伴随着雷声一道接一道的劈向大地。

有暴风，有骤雪。有的人被冻死。雷电所行之处，会着火，为业火。业火大焚，不烬不止。四海八荒变成了灰色，巨震之下高山仰倒，大火之后海水蒸腾。曾经无限生机的世间已为炼狱。

上古的传说中，如今的记叙中，麒麟都是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手扶着黑金古刀立在山巅。那刀柄刀身光芒流转，蕴集了天与地之间最大的神力。那种英气太迫人了，天灾的伤口从他上方降落，迫不及待地要将他毁掉。

张起灵对着巨灾降世，挥出了惊天裂地的一刀！

吴邪被困在雪崩封闭的山洞里，他不知道外界都经历了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静止，光流倒转。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经九百生灭。麒麟神力与天灾的撞击空白了四海八荒，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在空白中回溯了这一生既往种种。

尧光山的风，花香，阳光。峭壁上蛇筑成的暖巢，日月精华，小童们郎朗的读书声。那些温暖的记忆组成了昆仑麒麟的第二世，是他游走于世间最难得最温馨的时光里。

麒麟诞生于冰天雪地之中，用漫长的生命守护着昆仑之虚。世间有多美好，他在第一个十万年并不清楚。女娲告诉他，天灾降世，众生皆陨。击败天灾，是身为创世神的最终归途。

吴邪顿住脚步。他看到所有的穷奇小孩围成一个圈，有的幼崽在哭，有的茫然望向远处。他们的中间围着一个仰面躺着的人，黑金古刀孤零零地丢在一旁，断成了两截，好像被遗弃的孩子。

“何其残忍……天命要我把他养大，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么？”吴邪轻声说，“其之将死而向生……他死去的这一刻，到底想不想活下来，再看这世间一眼呢？”

吴邪紧紧地抱着张起灵的身体，这一次，他不能再回答他的话。成年的麒麟躺在他怀中，身材修长的男子肉身结实，黑色长发散乱在脸侧和双肩，半身血痕下，隐隐可见墨色纹身正在消退。张起灵的双瞳放大，空洞地倒映着周边树影，吴邪的手颤抖，摸到他冰凉没有心跳的胸膛。

“……这是一场幻境吧，醒来。”

吴邪手中捏起诀，可周围只有风雪。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反手摸起一旁折断的黑金古刀，胖子眼疾手快，把断刀一掌拍飞。

“天真！你要干什么！”

“幻境之主死去，幻觉便可以结束。”吴邪呆滞道，“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受够了。”

他反手想要震碎自己的心脉，解雨臣眉眼一动，百年海棠花树自他脚下破土而出，柔软的枝蔓将吴邪紧紧缚住，动弹不得。吴邪挣扎的力气极大，蛇尾也冒了出来，无力而愤怒地拍打着地面的积雪。

“你什么时候冷静了，我就什么时候松开你。”解雨臣使足了力气捆他，额头上冒出青筋。吴邪挣得双目通红，蛇尾都要在地上拍烂了，在洁白的雪地中留下一条条红印。

他的耳中钟鼓齐鸣，意识混乱了三日，解语花便捆了他三日。胖子、黑瞎子、秀秀和解雨臣，所有人围着这棵老树坐着守着，生怕吴邪寻了短见。到了第四日的清晨，吴邪终于垂下头，声音沙哑道：

“放我下来。”

解雨臣揉揉疲惫的眼睛，柔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吴邪的目光投向胖子怀里张起灵的尸身，缓缓道，让我去和小哥道个别吧。

仙兽的死亡亦被称为归墟，他们的躯体诞生与天地灵气，死后也会化作一缕云雾，悄然消散。这几日胖子和瞎子轮流用神力饲养着张起灵的身躯，仿佛再多看几眼，昆仑麒麟仍长存于世间，不死不灭。

吴邪从海棠花树上解绑，摇摇晃晃地走到胖子身边蹲下。胖子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张起灵的脖子，昆仑麒麟容颜如初，狭长的眼睛安静地阖着，紧抿的嘴角微带血色，好像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各有各的命。”胖子低声说，这就是古神的安排，谁也逃不了。你祖宗当年让你助昆仑麒麟长大，估摸着也没有算到你和小哥产生了真感情。可无论怎么样，命对你对他，都挺残忍的。

“那古卷中说，逆天改命，就是逆天而行。他们死而复生昆仑麒麟，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如若身陨，必定是上天降下的谴责。”吴邪低哑道，“那我呢，我对他的万般情谊，一路过来的万分努力，也不能改变这悲惨的结局么？”

“走吧小哥，我带你回家。”

他说着，摸了摸张起灵冰冷的手。清风四起，修长的身躯慢慢变成一颗黑金色的麒麟蛋，是最初吴邪捡到他的模样。

“冷得像一块石头。”吴邪咕哝道，他的神力熊熊燃烧，不知穷尽般地倾注于怀中的蛋。他抱着麒麟蛋慢慢地走远，打算这样徒步自昆仑走回尧光山去，已经没有多余的神力让他使出腾云诀。

“吴邪哥哥在哭。”秀秀用尾巴指了指他离开的方向，小声说。地上除了足迹还留下了一串串红豆般的印子，而吴邪洁白如玉的脸上挂着两道殷红的泪痕。

血红的泪在他眼睛里不断冒出，一颗又一颗砸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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