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妈妈即便看书学心理学,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只会升级她的理论工具。
说实话,现在家族群基本没人发言。
只有我母亲一天多条长篇论道。
沉默是她所到之处的各群。
还好,还好,几年前我每天眼睛一睁,就是她半夜失眠写给我的几千上万字微信,忆不完的苦与泪,算不尽的恩与情,字字泣血,才叫
I can't breathe.
我家阿姨观察点独特,说我母亲喜欢帮别人,照顾别人,如果我们姐妹两个随便哪一个弱一点,是啃老族,她一定会十分小心,百般维护,就像对我父亲那样。
不会像现在这样成天讽刺攻击,阴阳敲打。
很多善良敏感的人似乎都这样,只能向下兼容,不能向上兼容。
特别是对别人有掌控欲的人。
向下兼容,扶贫恤弱,帮困救急,她有道德优越感,有价值实现感。
而从精神上到物质上都不需要她的人,是她的仇人。
哪怕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对姐姐尚有心疼忌惮,对我真是常年火力全开。
当她要求我停下工作放下读高中的女儿,去她的小屋子和她轮班亲手照顾💩一把尿一把日夜颠倒的痴呆老父时,我想,她是不是和我有仇?
她看不惯我活得太舒服,太轻松,太受老公的呵护。
她看不惯我什么都不干,“一天到晚砸钞票,钞票是买不到真心真情的”。
你怎么能不吃苦呢?
怎么能不过过我那样吃苦的日子呢?
你那种“请一个保姆,不行再请一个保姆,还不行再再再请一个保姆”的做派,让她的苦与泪变得轻飘飘,没有了道德资产。
苦苦维持家庭希望女儿幸福美满的人是她,女儿真的幸福美满了,看不惯的也是她,各种要求女儿没苦硬吃的也是她。
从本质上来说,因为母亲的核心也不是建立在自己身上的,而是建立在“被需要”上面的。
我昨天和先生说,让我觉得不舒服不自然的,是因为妈妈不是一个老年人的家常絮叨,而是用一种小学生写作文的饱满腔调在说“心里甜甜的,觉得很温暖”。
她也很用力,很坚持,一定要说服儿女,教化晚辈。
而我的其他亲长并不像她这样。
在这样强度每天不绝的道德火力之下,唯有:
沉默,沉默,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