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司卓王晋[超话]##颜司卓王晋[超话]#
*颜王日常短打13
（小颜喊王总妈妈…嗯..）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三天。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蜿蜒的水痕。天阴沉沉的，像是被谁蒙上了一层灰纱，透进来的光都带着潮湿的凉意。

王晋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团拱起的被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三天了。

这疯子烧了三天了。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能下床，还能黏在王晋身后转来转去，还能用那种烧得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看，嘴里嘟囔着“没事，扛一扛就好了”。第二天就开始蔫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连他进门都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闭上。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彻底躺平了，呼吸又重又烫，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都起皮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颜司卓这个样子。

他见过的颜司卓，永远是精力旺盛的，死皮赖脸的，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疯狗，随时随地都能扑上来舔他一脸口水。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躺着一动不动，连骂人都没力气的。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又没动静了。

王晋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颜司卓。”他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去医院。”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不去。”

“你烧了三天了。”

“不去。”

“你想烧成傻子？”

“我本来就是傻子。”那个声音嘟囔着，“傻子不去医院。”

王晋：“……”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算了。

跟一个烧糊涂的人计较什么。

他站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拿了条毛巾。回来的时候，颜司卓已经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正用那双烧得发红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委屈巴巴的，可怜兮兮的。

王晋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毛巾浸湿，拧干，叠好，敷在颜司卓额头上。

颜司卓舒服地眯了眯眼。

王晋又换了一条毛巾，给他擦脸。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

窗外雨声潺潺，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毛巾轻轻擦拭的声音。

颜司卓闭着眼睛，忽然抽了抽鼻子。

“王晋。”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好香。”

王晋的手顿了一下。

“烧成这样还能闻见？”

“能。”颜司卓的嘴角翘起来一点，眼睛还是闭着的，“你的味道，我隔着十条街都能闻见。”

王晋没说话，继续给他擦脸。

颜司卓却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继续说：

“从小就喜欢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闻见了。”

王晋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什么味道？”他问。

这是他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了。以前每次问，颜司卓都卖关子，死活不肯说。

颜司卓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王晋以为他又要卖关子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有点含混不清：

“……妈妈。”

王晋的手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颜司卓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因为发烧而干裂起皮，呼吸又重又烫。那副模样，哪还有平时半点嚣张的影子？分明就是个烧糊涂了的小孩。

王晋沉默了两秒。

“你喊我什么？”他问，声音有点飘。

没有回应。

颜司卓已经迷糊过去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一点。

王晋看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

窗外，雨还在下。

后来王晋才知道，那句话不是烧糊涂了说的胡话。

颜司卓清醒之后，他把他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那天你喊我什么？”

颜司卓眨眨眼，装傻：“喊你什么？”

“你说我的味道像什么？”

颜司卓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王晋就那样看着他，等着。

等着等着，颜司卓的眼神开始飘忽，飘忽着飘忽着，慢慢垂下去，盯着被子上的花纹。

“我幼儿园的时候，”他开口，声音闷闷的，“爸妈就分开了。”

王晋没说话。

“我妈走的时候，我抱着她哭，她就蹲下来抱了抱我，让我乖乖的。她身上有股味道，特别香，特别暖，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面无意识地划着圈。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王晋看着他那颗低着的脑袋，看着他那双垂下去的眼睛，看着他因为说起这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颜司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疯劲儿，只有一种坦荡荡的、什么都不藏的、干干净净的认真。

“王晋，”他说，“你就是那个味道。”

王晋愣了一下。

颜司卓弯起嘴角，那笑容有点赖，又有点坏，却让整个阴沉的午后都亮了一瞬。

“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你是我唯一的味道。”

王晋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进来一束淡淡的阳光，正好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颜司卓就坐在那束光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烧还没完全退下去的潮红，带着一点终于把话说出来的如释重负，还带着一点——只是那么一点点——藏在最深处的、怕被拒绝的忐忑。

王晋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落在颜司卓的头顶。

一下。

两下。

三下。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颜司卓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王晋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他的头发。

阳光从那道裂缝里漏进来，在他们周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那些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浮，旋转，像是无数个微小的精灵。

颜司卓被揉得舒服了，眯起眼睛，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王晋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颜司卓忽然抬起头。

“王晋。”

“嗯？”

颜司卓看着他，眼神亮亮的，带着一点大病初愈后的潮红，带着一点终于被温柔对待后的餍足——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那点别的什么，让王晋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我想喝奶。”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大病初愈后的沙哑，听起来无辜极了。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晋，里面的光亮得有些过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王晋愣了一下。

他听见了那两个字，并且太懂颜司卓了，但大脑拒绝处理它们的含义。

“你说什么？”

颜司卓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却让王晋后背发毛的弧度。

那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一把火，从那双眼睛里烧出来，顺着空气烧到他脸上。

王晋的耳根烫了一瞬。

他意识到——

“妈妈”不是烧糊涂了喊的。

“喝奶”也不是真的想喝牛奶。

这个疯子，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骂他不要脸，骂他得寸进尺，骂他烧了三天脑子烧坏了。可那些话还没出口，颜司卓已经动了。

他伸手，扣住王晋的手腕，往下一拉——

天旋地转。

等王晋回过神来，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正好照在颜司卓背后，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低着头，逆着光，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烧着的东西，比三天高烧还烫。

“我说的是这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身下这个人听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热气，扑在王晋脸上，“喝你的奶。”

王晋的呼吸顿住了。

他想说什么，想推开他，想骂一句“别他妈乱发晴”——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了。

不是玩笑。

不是耍赖。

是认认真真的、烧了不知道多久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不敢往下想。

脸上的热度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从耳根到脸颊，从脸颊到脖颈，一路烧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厉害，烫到连呼吸都变得不太稳。

颜司卓就那样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层薄薄的绯红，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轻轻抿起的嘴唇。

“姑父，”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脸红了。”

王晋的眉头皱起来，想说什么反驳的话——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颜司卓低下了头。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扑在锁骨上，然后一路往下，往下，往下——

王晋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推开他。

他真的想。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组织了无数句骂人的话——你他妈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滚出去——那些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有杀伤力。

可他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颜司卓的嘴唇已经贴上了那个地方。

温热的。

柔软的。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王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看见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他的衣摆，看见——

然后那个温热的触感变了。

有什么东西裹住了那里。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不敢用力，又像是舍不得离开。

王晋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听见那个埋在自己胸口的家伙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终于得逞了的叹息。

窗外的阳光静静地流着，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那束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颜司卓埋下去的那颗脑袋上，落在王晋那张终于红透了的脸上。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目光有点散。

那只原本想推开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垂在了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攥着身下的床单。

攥得很紧。

他想骂的。

他真的想骂的。

可是——

窗外的阳光晃了晃，在他眼前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他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