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太平机场没通地铁，余雨涵提前跟张则禹商量，自己可以坐机场大巴，他在小红书做攻略，大巴票20一位，进了市区再乘地铁，然后开着高德找到张则禹的家。张则禹怒极反笑：你要是敢按照这个路线出现在我家门口，信不信我腿给你打折？

私家车内很温暖，宝爸开车，宝妈坐副驾，张则禹坐在后排陪余雨涵唠嗑，余雨涵一一打招呼，说怎么这么大阵仗，搞得我太不好意思了。一路绿灯，到家先迎来一只猫，叫粘贴，复制估计在睡觉，还有老蔫，它有点丑，好像比谁家的狗叫皮皮还丑，这是张则禹的原话，余雨涵纠正他：有物种隔离的生物怎么还能比较美丑呢，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懂不懂。张则禹喝水喝喷了，袖子擦擦嘴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懂了。

去年哈尔滨承办亚冬会，口号是「冰雪同梦 亚洲同心」，今年就没有了，余雨涵来得也晚，冰雕都在将化不化的阶段，张则禹提前预约了摩天轮，排队的时候跟余雨涵推销：冰雪大世界超火爆项目，哥带你上去转一圈，还有那边那个大滑梯，从这玩意上下来哥带你去滑一圈。余雨涵戴着厚厚的围巾，张嘴说话不利索，一开口就有白烟冒出来，哈气遇到眼睛变成水气，变成小冰晶留在睫毛上，余雨涵眼睛重重的，身体冷冷的，心却热热的，最里面套了张则禹的保暖衣，能穿的衣服全穿了，就这还冻得打哆嗦。他反驳，我是哥哥呀，我才是哥哥。张则禹也反驳：谁在这个地盘当老大谁是哥哥，你得跟我混，在哈尔滨提我名，好使。余雨涵问：真的？张则禹答：假的，骗小孩玩呢。摩天轮转一圈，滑梯滑一趟，冰雕打卡一波，天也黑透了，余雨涵的手机在进地铁时突然关机，可明明刚才还有六十多的电，张则禹从包里拿出充电宝递给他，说在哈尔滨手机就是会冻关机，所以这里没人买电车，都烧油。余雨涵看看他手机，问道：那你的咋没事啊？张则禹爽朗地笑了，举起手机说：因为华为牛比，China牛比。

中央大街有很多叫秋林·里道斯的店，卖各式各样的肠，张则禹问他，还记得昨晚上吃饭那盘儿不？就是这牌子的。别搁这买了呗，景点儿，万一假的呢，你要是想带特产直接从我家薅，要是嫌磕碜我再研究研究哪家包装最有面儿。他买了两根马迭尔冰棍，五块钱一根，两个人边吃边走，走到一家俄餐厅门口站住了脚，排队，入座，点餐，黑松露鹅肝慕斯配俄罗斯黑鱼子酱58/位，俄罗斯深海黑椒鲽鱼188/份，战斗民族400度厚切牛扒398/份，张则禹说点！点的就是心情！点的就是情谊！来，本场消费全由宝哥哥买单。余雨涵没绷住：你是宝哥哥，我还林妹妹呢，林妹妹想吃肉。张则禹：吃！来哈尔滨没把你招待好我就不姓张！

运动和寒冷消耗的热量以浓汤的形式回到体内，风卷残云过后两人靠在座位上晕碳，楼下大厅响起小提琴的声音，这座欧洲风格的建筑把氛围衬得像约会。刚才冻得太狠，现在余雨涵的脸又变得烫烫的，他托着腮看向张则禹，后者还在切下一小块牛肉嚼嚼嚼，余雨涵拖着长音问他：今天让复制跟我睡呗。

哦，意思把我撵走？

不啊，一起睡。

明天带你去太阳岛，还有圣索菲亚教堂，你这休息不好根本不行，复制老闹你。

粘贴呢？

粘贴在家。

它跟我睡也行。

人家有自己窝，瘪老这么热心肠行不行，你也有自己窝直豆不，天天跟这个睡跟那个睡，我不同意。

嘿嘿张则禹你有东北口音。

......

洗过热水澡上床睡觉，地暖好的要命，余雨涵穿着短袖钻被子，张则禹擦着头发进来，开始埋怨余雨涵待的时间太短，昨天来的，今天玩一天，明天玩一天，后天就走了。余雨涵嘿嘿一笑，我跟你讲啊，今年时间太紧张，我得匀出几天去我妈家过年，有点小紧张。张则禹关了吹风机也钻被窝，余雨涵侧身抱住他，真心实意感叹道：哈尔滨真好！

光城好，人不好？

人也好！

谁最好？

都很好！东北人都好热情！

余雨涵！

干嘛？

不想理你。

我还没说完呢，余雨涵开始大思考，语速放缓，我一直都觉得吧，重庆黏黏糊糊的，北京很冷漠，哈尔滨很远，你在三个城市长大，有时候黏糊，有时候又让人猜不透，唉。

他撑着头侧躺向余雨涵，说喜欢这里就常来玩，隔三差五的，我争取每次都陪你转。余雨涵摇摇头，没你的哈尔滨我不来，我讨厌一个人旅游。那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咯，张则禹略感遗憾，他手腕有些酸，一想到这可能是余雨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哈尔滨就有点难过，这根本不公平，他去过那么多次重庆，而余雨涵才来过一次哈尔滨，所以他决定今天早睡，然后明天通宵，和余雨涵一直聊到天亮（如果他愿意），不睡觉的时间，疯玩的时间，就当他在哈尔滨多陪自己度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