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申摊,过不过都挺好的,放个帝限纪念一下~转世au
(上)
我把自己盘在木栏杆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初春的太阳并不暖和,像一层似有似无的软纱,捂久了才能感觉到一点暖意。对人类而言,这样的阳光着实太冷清了些,但对于冷血的蛇族,这样的温度却是恰恰好。木栏杆被晒得温温的,既不会烫得鳞片发干,又能让我汲取暖意,葡萄架上的叶子投下大片浓荫,我舒适的又翻了个身,尾巴尖一甩,搭在一个温凉细腻的东西上。
柔软,带着微微的脉搏。
我立时察觉不对,支起头颅,警惕地回头瞪向那只误做了我爬架的活物。
是一名人类。
人类穿着薄青长衫,长发绾着一支木簪,他显然没费多少心思收拾自己,几缕头发松散地滑下肩膀,垂在胸前。瞧了几眼,我竟升起一股替他好生打理的心思!我当然没这么做,作为整座山最威风的一条蛇,我只是冷酷地、无情地盯着他,希望这名突然出现的人类能识相一点,赶紧走开,不要打扰我晒太阳。
大多时候,我这招十分奏效,每当人类瞧见我碗口粗大的躯体,冰冷锋利的金红鳞片,还不待我回头,他们便会惊叫着跑开,就连山中的野猪也要对我退避三舍。
可不知怎的,看见他青碧的眸子,我忽而生出了几分不舍,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倒也说不上打扰,和我一同晒晒太阳也无不可。
人类淡淡道:“你这蛇倒是特别,见了人类也不吐信子。”
见他没走,我心中松了口气,淡淡欣喜之余,我暗自腹诽,还不是恐怕吓着你。
我的尾巴还搭在他手腕上,青衫下支出的腕子洁白无暇,腕骨抵着我的鳞片,竟是比阳光更让我喜欢。可惜,再喜欢也不能久待,我正欲收回,人类却十分自来熟地,抓着我的尾巴在他手腕上缠了几圈,还问我:“要上来吗?”
我嘶嘶吐信,我乃是一条身长数十尺的巨蛇,能绞断一颗大树,三个他都不见得有我长,竟想让我爬到他身上去?当真瞧不起我。
仿佛看出我不愿,人类也不勉强,手指在我尾尖捏来捏去,说:“不想就算了。”隐隐觉得他面容有些落寞。
我忽然就着急起来,想告诉他,我并非不想同你亲近,只是你瘦伶伶一只,我不愿把你压垮。
人类张开嘴,我焦急地等着,以为他要吐出什么伤心话语,却听见他平静地叹了一声:“或许是变成了蛇,听不懂人话,又比之前蠢了些。”
我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收紧尾巴,将那截温凉的手腕又缠紧了些。
人类说:“你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是无限。”
怎能说不记得?我分明从未见过你!
我的记性不算好,但也绝不差,我记得哪处的溪水最爽口,哪棵树上的果子最甜,我还知道哪里能看见世上最美的杏花。我看着无限,倘若我见过眼前这个锐利又漂亮的人类,我绝不会忘记,就算经历一百、一千场冬眠也不会忘。
无限必定是在诓我。
仗着我是一条蛇,欲辩无言。
无限又说:“你的鳞片是金色的,还挺好看。”
我自豪地昂起头。
无限说:“做人的时候,穿衣裳都极少在上面绣金线,如今当了蛇,却是一身金灿灿的,比人更像皇帝。”
什么人啊蛇啊的,我听不大明白,只晓得无限是在夸我好看,威风,有人类帝王的姿态。无限还挺有眼光,山中野兽虽没有人类森严的等级,但拥有类似的地位,我从一条小蛇厮杀长大,现在去湖边喝水,其它野兽都会自动为我让出位置,说是皇帝也不为过。
无限看了我一眼:“别太得意。”
第二日没有太阳,但无限又来了,葡萄藤在春风中寂寞地响,夏末的时候它们会成熟,但目前就只有葡萄叶。这株葡萄是先前居住在这的人类种下的,那家人搬走了,屋子荒废了,葡萄仍在一年又一年的生长。
葡萄藤和天地一样空荡,我有些寂寞。
无限在我身后问:“这株葡萄甜吗?”
我猛然回头,他怎么又来了?无限今日换了一件月白色长袍,望着他那张漂亮的脸,我愣怔了半响,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无限皱起眉:“怎么看上去更蠢了。”他这人实在忒不讲面子了,说我蠢,从来不避着我,我却未想到,这是我同他第二次见面,何来的“从来”一说。
不待我发怒,无限又问:“你吃过?”
我只得咽下忿忿,又点头。
无限稍微有了笑意,道:“好,下次我也试试。”
我望着眼前潭水般的双眸,昂起身子对他说,这葡萄不算甚么,你若是天天来,我带你去吃更甜更好的果子。落在无限耳中不过嘶嘶作响,但他好似听懂了一般,冲我极轻地一颔下巴。
无限当真住进了那间荒废的屋子,我也从山洞搬来,勉强算他半个房客,白天盘在庭院栏杆上晒太阳,晚上便溜进屋子,绕上床住,同无限一道入眠,他也不客气,缩进被褥里只露一双眼睛,闷声使唤我,熄灯罢。我便从床住上探下半边身子,伸头去咬灭烛芯。
我对自己说,是因为山上太无聊,我是为自己解闷。
我带无限去喝了最凉的溪水,吃了最甜的果子,果树太高,无限还不乐意爬,我只得亲自上树摘给他。无限拿着果子,夸我:“好蛇。”我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骄傲,把满树果子摘了一半。
无限从腰侧拿出一个小袋,约莫麻雀大小,可一连装了三四个硕大的果子,仍不见满,我看得出神,无限撞见我的视线,动作一顿,又抖着小袋把果子尽数倒出来,“算了,和你一起的时候就当个凡人吧。”
无限拍拍我脑袋,道:“你也来帮忙。”
最终,他用衣摆兜着,我用尾巴卷着,将半树野果拉去了溪边,我们悠悠地吃洗净的果子。
无限说:“你还是那么会找吃的,野菜能挖到最大一丛,野果树也能找到最甜的一棵,张忠烨,其实你是生灵系吧?适合种菜的那种。”
我咬着果子嘶嘶说道,不,我只是蛇。张忠烨是谁?莫非无限心里已经有别的蛇了?
直至摔落悬崖的那一瞬间,我也没能知晓张忠烨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一天,山崖的杏林花开了,半山春色,素云漫卷,我同往年一般,想咬一枝最美的衔回家,好让无限睁眼便能看见。我一路看,一路找,终于在山崖边看见了,一棵能抵过满城烟雨的杏花树,满树春雪,枝头团团簇簇绽满花香,碎玉琼雪,楚楚动人。
我攀上树去摘,却忘了我体型有多威猛庞大,咬了一半,那脆弱的枝干不堪重负,只听得咔擦一响,我直直朝乱石密布的崖底坠去。
无限,今后的果子你怕是要自己摘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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