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王日常短打12
（依旧pao友时期）

深夜三点十七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长的银白色的路。

颜司卓侧躺着，面对王晋的后背，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

从他们躺下开始，从王晋关灯开始，从他听见那道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开始——他就这么看着，像一头潜伏在黑暗里的兽，盯着自己的猎物，等着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时刻。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床尾，从床尾爬上王晋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那截肩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不是那种苍白的白，而是温润的、细腻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锁骨从睡衣领口里探出来一小段，弯弯的弧度，凹下去的那一小块阴影里，藏着若有若无的体温。

颜司卓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慢慢撑起身，一点一点靠近。

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他停住，屏住呼吸，盯着那个背影。

没有动。

呼吸还是那么平稳。

他又往前挪了一点。

这一次，他整个人已经笼罩在王晋上方了。他的影子落下去，把王晋完全覆盖。月光从他背后透过来，在他们之间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

颜司卓低下头。

他的嘴唇落在王晋露在外面的那截肩膀上。

很轻。

轻得像是羽毛拂过。

王晋的皮肤带着一点沐浴后的凉意，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是他惯用的那款沐浴露，淡淡的，清冽的，像是雪后的松林。

颜司卓的嘴唇贴在上面，停了几秒。

然后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那一小块皮肤，慢慢磨着。

不是真的咬。只是用齿尖一点一点地蹭，像某种动物在标记自己的领地。他的舌尖探出来，在那个浅浅的牙印上舔了一下。咸的，温的，活的。

他一边舔，一边抬起眼，瞥了一眼王晋的后脑勺。

呼吸的节奏没变。

睫毛没动。

连肩膀都没有一丝绷紧的迹象。

颜司卓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淡到像是月光投下的一道阴影。

他的嘴唇从肩膀慢慢往上移，滑过后颈，滑过耳后那一小块最柔软的皮肤。他在那里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晋的味道。

独属于王晋的味道。

他的舌尖探出来，沿着那小块皮肤的纹路，慢慢描摹。一圈，两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慢，更用力，更…带着某种故意的意味。

那双垂着的眼睛，又往上瞟了一眼。

还是没动。

颜司卓的嘴唇继续往上，擦过耳廓，擦过鬓角，最后落在脸颊上。

他贴着那块皮肤，轻轻舔了一下。

王晋的皮肤很细，细到能感觉到底下血液流动的温度。颜司卓的舌尖在上面慢慢划过，留下一条湿润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

他又舔了一下。

又一下。

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兽。

那呼吸还是没有变。

颜司卓停住了。

他就那样撑在王晋上方，低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暗处里闪着幽微的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猎人终于确认了猎物已经踏入陷阱，那种志在必得的、餍足的、甚至有点恶劣的笑意。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楚到即使是在装睡的人，也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王晋。”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醒着。”

还是没有回应。

颜司卓弯起嘴角。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扭曲，又有些……得意。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王晋耳边，用气音慢慢说：
“没事，你继续装。”

王晋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颜司卓看见了。

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

“你知道我每天看见那些人围着你转，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嘴唇贴着王晋的耳廓，一边说，一边轻轻蹭着。

“那个姓周的，每次都往你身上贴，你说我把他那只手废了怎么样？还有那个小模特，笑得一脸骚样，恨不得把‘想上你’三个字写在脸上。还有昨天那个，递咖啡的时候故意碰你的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弄走。让他们再也不敢靠近你。”

他顿了顿，舌尖探出来，在耳垂上舔了一下。

“我想把你关起来。”

“关在我床上。”

“哪儿也不许去。”

他一边说，一边用嘴唇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在威胁。

“我想让你眼里只有我。”

“只对我一个人笑。”

“想让你——”

他顿住了。

然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的、近乎病态的偏执：
“想让你在我身下叫出来。”

“叫给别人听。”

“让他们都知道你是谁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看着王晋的侧脸。

那呼吸的节奏，终于变了。

只是一点点。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变了。变得比刚才慢了一点，又变得比刚才深了一点——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假象，却在某一个瞬间，功亏一篑。

颜司卓看见了。

他没有停。

“我想当着那些人的面肏你。”

“让他们看着。”

“看着你是怎么被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王晋的眼睫，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颤得比刚才更明显。

颜司卓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睫毛垂着，唇抿着，呼吸努力维持着平稳——可那些细微的、控制不住的、本能的反应，像水面下的暗流，一点一点浮上来。

他不知道王晋此刻在想什么。

但他可以猜。

猜这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动声色、永远让人看不透的男人，此刻正闭着眼睛，听着这些话，心里在想什么。

是被冒犯的恼怒？

是果然如此的冷笑？

还是——

有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隐秘的、不愿承认的、藏在最深处的欢喜？

颜司卓不知道。

但他看见王晋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月光静静地流着。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装睡，一个假装不知道对方在装睡。

颜司卓低下头，凑到王晋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只有六个字。

说完，他直起身，就那么撑在上方，看着那张脸。
王晋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月光落进去，把那里面所有的情绪都照得清清楚楚——惊讶，慌张，被当场抓获的窘迫，还有一丝来不及收回去的、隐秘的悸动。

他就那样看着颜司卓。

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又疯又得意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哑的，却还是那副死都不肯认输的调子：
“…你怎么知道？”

颜司卓弯起嘴角。

那笑容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他低下头，在王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因为换你装睡，也会是这个呼吸。”

王晋愣住了。

月光静静地流着，落在两个人之间。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从始至终，他都以为自己是在逗一只自以为是的狼。看着他表演，看着他发疯，看着他一点一点掉进自己设好的陷阱里。

却不知道那只狼早就看穿了一切。

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被看着的那一个。
窗外，夜色正深。

而床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月光落下来的时候，有一只手，悄悄攥住了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