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在去年秋天随着秋风和落叶与她最后一次叹息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季节。她的离去表面上是由于腰部手术失败与长期服药导致的肾衰竭共同造成的,人人都这么说。然而只要从逻辑上往前追问便可以发掘出那段令人心碎而沉重的苦难历史:奶奶腿脚和腰部的毛病是从年轻时不得不在过于寒冷的恶劣环境下过度劳动造成的,她长期服药的原因,则是来自于一次悲剧性的冤案以及多年来敏感的同理心与一个趋向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庭氛围之间长期的错位导致的抑郁。应尽的事她已做完,并不危言耸听的说,这是以献祭她的一生为代价换取的这个家将近半个世纪以来的和谐稳定。
但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
直到妈妈以一种近乎自我怜悯的语气一边服药一边说“这都是你奶奶以前吃过的药”时,我看见了命运轮回的可能。那一刻我的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这句话:这个家不能再以献祭女性的方式维持稳定了。
决定奶奶命运的那些日子我已无法参与。但如今命运之门再度缓缓开启,以生命誊写的契约再次悄然落笔,现在我就和妈妈一同站在这道命运的大门外看着契约一笔一划的生成,我怎能眼睁睁的放任这一切发生,如果我本可以做些什么?基于这个理由,我意识到构成我生活日常的全部细节都同时存在着另一层含义,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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