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票根的归程

乘绿皮火车踏上归程。去自动售票机取票时，被告知纸质车票自去年10月已经全面取消了，进站出站全凭个人证件。问询处的一位穿黄皮夹克的中年人以无奈的语气笑着说:“没有了，以后全是年轻人的时代！”想起姜育恒《驿动的心》那句歌词:“曾经以为我的家，是一张张的票根，撕开后展开旅程，投入另一个陌生……”，被偷走了票根的旅程，从此成为数字化的编排，人也好像悬浮起来，记不住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时间自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临别时一位老人操着河南口音问我:“坐高铁多快呀！还坐绿皮火车干啥咧？”我只能低头笑笑，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告以康德的话“人是目的，而不能仅仅被当作手段”吧？在慢的过程、旧的过程中咀嚼回忆，本身也是一种人的情感需要，交通工具只是手段，不能把效率当作唯一的目的。技术再更迭，也应该尊重人自主选择的权利，尊重人的深层精神需求。在政客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表演里，在金融和科技寡头们有唱红脸、有唱黑脸的恐吓利诱中，保持个体的“人”始终清明的觉知是多么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