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愿意好好治病】（3）

谢砚清✖️狸明
矜贵仙尊✖️化形小猫妖

狸明跪在地上被谢砚清拉起来之后，重新坐回床边，手里捧着那碗药，却没有立刻喝。
她低着头盯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手指攥着碗沿。
谢砚清也没有催她，只是坐在旁边静静等着，等到她想好怎么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狸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师父……你最近……太忙了。”
谢砚清眉梢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因为青云会武的事，你每天都回来很晚。”狸明低着头，继续说着，声音闷闷的，“有时候我等啊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你又不在了。”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我知道这是大事，师父必须上心，可是……可是我好想你陪陪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想着让你多看看我，我就想，如果我生病了，你是不是就能多陪陪我？就像上次我发烧那样，你整夜都坐在床边，给我换帕子……”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谢砚清：“所以我就……就自己想办法让自己生病。”
谢砚清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开始吃的药是我自己胡乱抓的。”
狸明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带着心虚，“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能乱吃药，乱吃药会生病，所以我就想……就抓一点，随便吃一点，这样就能生病了……”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可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真的没想到……”
谢砚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来你真的来了，每天都回来看我，晚上也不走了。”
狸明抹了把眼泪，继续说着，“我虽然难受，可是心里很高兴，因为师父真的陪我了。所以后来你给我熬的药，我……我偷偷倒掉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想着再多几天，再多几天就好，我就好好吃药，把身体养回来。我没有想一直这样的，真的没有……”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砚清，猫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整个人可怜得不行：“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太想你了……我没有想伤害自己……”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谢砚清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伤害身体这件事是大忌，是大错，狸明心里也很清楚谢砚清不可能不生气。
谢砚清的目光落在狸明身上，沉甸甸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狸明只好缩了缩肩膀，耳朵压得更低了。
谢砚清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确实快被气炸了。
从张老说“乱吃药”“抗拒痊愈”时起，他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因为这样……
她知不知道服用相克的药物有多危险……
知不知道如果张老再晚来几天，她这身子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他想起她夜里烧得蜷成一团，浑身疼得说胡话的样子，想起她虚弱得连尾巴都抬不起来只能软软耷拉着的模样、想起她每次迷迷糊糊醒来泪眼朦胧喊“师父”时那种依赖的眼神……
愤怒、后怕、心疼、无奈……
无数种情绪翻涌，搅得谢砚清几乎要压不住，他想狠狠训她一顿，想问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怎么能做出这种蠢事，可是看着狸明此刻瑟瑟发抖的模样，看着那对因为耷拉着的耳朵，看着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谢砚清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她还在生病，她身体还很虚弱，这个时候不能骂不能训，更不能动手。
谢砚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只攥紧的手，在袖中慢慢松开，又攥紧，再松开。
狸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越看越害怕，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流着。
良久，谢砚清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我知道了。”
狸明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呆呆地看着他。
谢砚清站起身，伸手从她手里轻轻抽出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药放到一边。然后，他弯下腰，将被子拉上来，仔细地给她掖好，每一个角都塞得整整齐齐。
狸明被他这动作弄得不知所措，只是僵硬地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砚清掖好被子，直起身垂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很轻：
“好好吃药，先把病养好。”
“一会儿会有人把药热好重新送来。”
他顿了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落进狸明耳里：
“等你病好了，你觉得你该怎么罚，你自己来告诉我。”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狸明躺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砚清走出清静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他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良久，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那股从得知真相时就梗在胸口的郁气，终于随着这口气缓缓散开了一些。
没事就好。
虽然生气，虽然后怕，虽然恨不得现在就把狸明拎起来好好训一顿。
但至少她没事，至少那不是什么治不好的怪病，不是什么邪气入体，只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
他能把她养好。
谢砚清闭了闭眼，想起她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硬着头皮解释的模样，想起她说“我就是太想你了”时委屈又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她看见他脸色吓得耳朵紧紧贴起来的样子……
又气，又心疼，又无奈。
想多要些关注想让他多陪陪，这本身没有错，他是她的师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她依赖他，想要他的陪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用这种糟蹋身体的方式来换取关注，甚至明知不对还一错再错。
这绝不能轻轻放过。
狸明需要反省，需要真正地深刻地认识到，这种行为危险在哪里，不是在挨打的时候哭两声就算认错，不是撒个娇就能蒙混过关，而是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刻，都要去想，都要去反思。
等她把病养好了，等她想明白了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再来谈惩罚。
谢砚清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抬步离去。
自己很难做一个过于严厉的师父，因为要照顾狸明的病，他已经耽搁了很多事情，他现在需要去把这些事情一一完成，晚上还需要来摸摸狸明的体温，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药，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恢复一些，替她要掖被角。
等这些天忙完这一切，还需要听狸明的反省，还需要好好和她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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