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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来，吴邪一直在帮张起灵做康复，脚踝是新伤，他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旧伤要养。张起灵坚持每天高强度训练，整个人的身子没有一处是好的，吴邪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在照顾捡回家里的大猫，大猫好战，不过在他这里总是乖的。
“敷药。”
吴邪把刚训练结束的人带回到医疗室，张起灵脱下装备交给器械师，自从上次出了意外，他是一天都不敢请假，等到张起灵把装备都卸下来也不敢多呆，麻溜地跑路了。
训练结束的人身上冒着热气，吴邪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给张起灵做理疗的时候，张起灵才脱了上衣他都差点脸红了，说好的医学生眼里无肉体，但是这也太犯规了。
现在他已经可以翘着二郎腿平静地开口了。
“衣服都脱了躺上去，你刚训练结束，这个时间没人能进来。”
队里的人都知道吴医生和张起灵的关系，两个也在一起挺多年了，除了吴三省还会看见两人亲热就炸毛，其他人是看见他们在一起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太腻歪了。
张起灵应了一声“好”，整个人脱得就剩一条内裤躺到了床上，吴邪拿着药碗给他敷药，中药热敷一个小时，吴邪很耐心地给张起灵按摩脚踝，每一次理疗他都要细数张起灵身上的伤。
“腿部软组织挫伤，内部韧带拉伤，三角软骨损伤，疲劳性骨膜炎。”
张起灵躺在床上盯着吴大夫。
“腰部康复治疗没做呢。”
“你也就腰是好的。”吴邪耳根一热，时间到了，他把中药取下来，坐到床尾朝人勾勾手指头。
“50个仰卧起坐，来吧，附赠你50组深呼吸训练。”
张起灵才亲了吴邪第三组，吴医生先不行了。
“谁的深呼吸训练？”张起灵问他，吴邪鼻梁上的眼睛都被翘起来了，镜片上了雾，看不清楚对面的人了，唇舌分离，吴医生的舌头无意识地向外追，很快又被张起灵含住了。
第一个月几乎都是理疗、腰部训练和深呼吸训练，到了第二个月两人才敢放开了亲近，张起灵的伤在他的照顾下一点点肉眼可见的变好，但高强度的训练并没有办法让他恢复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吴邪不敢让张起灵跪在床上太久。
“你躺好我自己来。”
吴医生体力不太好，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坐上位。
张起灵问他道：“这是什么训练？”
“腰部核心力量负重起伏训练。”吴邪的鼻尖湿漉漉的，出了不少汗，他低垂着眸子把心一横。
张起灵的肌肉密度很高，吴邪趴在上面，感觉自己像在骑机车，亲热得他那一段时间体格都好了不少，扛着药箱爬楼梯都不喘了。
营养师王胖子看见小吴总要调侃。
“我是来帮你养模子的是吧？”
“滚蛋。”吴邪骂他，眼睛一翻，又一眨不眨地转回到屏幕上，看着张起灵训练的实况录像。
外面太冷了吴三省不让他出去，感冒了传染给运动员可不行，吴邪知道，就这么天天守在电视前面看着。
他害怕张起灵再受伤，没有人比他这个医生更了解张起灵做哪些动作的时候会疼得冒冷汗。
吴邪有的时候会偷偷去训练室做相似的动作，哪里疼了，他就想办法对症下药，先在自己身上试试，那段时间他就会故意躲着张起灵不亲热，就像吴邪说的那样，他会尽全力换一个奇迹。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冬奥会男子单板滑雪跳台决赛的最后一轮。
赛场播报要求选手做好准备依次进入等候区，张起灵检查好了装备，深吸一口气，他是最后一轮的第一名选手。
吴邪等在医疗区，手指抠进了肉里，比赛场上的人还紧张。
正式进入等待区之前，吴三省反对张起灵做1980，空中转体五周半，是难度非常高的动作，再加上lndy后手抓前刃腰位，搁在普通选手那里和自沙没区别。
这三个月以来张起灵只练过几次的1980，还有一次因为脚踝的伤落地差点飞出去，把在室内看录像的吴邪吓得不行。
吴三省始终不同意。
“算了我不管了。”直脾气的教练推门而出，留给吴邪一句话让他说说张起灵。
一直在角落里坐着，身穿白大褂的队医吴邪站起了身，推门走出去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
他很少有当着张起灵的面拿烟出来的时候，这一次是真的不安。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赛场上的风，穿着白大褂站在漫天的雪粒中听了一会儿观众的欢呼声。
如果是他，是不会放弃1980的，真正想赢的人会拼尽全力，因为他知道自己努力了多久。
一根烟燃尽，吴邪回到了室内，他说：“去吧，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残疾了，我养你一辈子，不闪了腰就行。”
张起灵把不安的小医生抱了起来，面对面端在怀里转了一圈。
“放心。”张起灵说：“下来还抱你。”
跳台的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张起灵检查了一遍固定器，朝裁判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的视线越过雪道寻找吴邪的身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轻轻一笑。
解说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这是老将张起灵的最后一场比赛，看得出他很放松，让我们为他加油！”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
赛场上的藏蓝色身影瞬间滑出，犹如一柄利刃垂直撕开了白色的雪幕。张起灵重心前压，写着两人名字的雪板刃口蓦地切过硬雪，发出短促而有力的摩擦声。他的速度一路飙升，风灌过衣领，张起灵的目光一沉，决定命运的最后一跳，张起灵的心里却是放松的。
他驰骋雪场多年，唯一一次心跳乱了就是冲向吴邪那次。
跳台近在咫尺，张起灵腰腹骤然发力起跳，身体腾空舒展出最完美的姿态，反脚偏轴1980起手转体，躯体旋转带起细碎的雪粒，宛如蛟龙出海，五周半的圈数在高空里拉出利落残影，紧接着Indy抓板。
后手精准扣住前刃腰位，板头下压，背线绷得极具张力，滞空时间被拉到极限，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漂亮又致命的一跃，吴邪的眼睛几乎忘了眨动，同张起灵一样死死地锁定了落地点。张起灵完成动作后迅速展体，他稳定地收板随后重心下沉。
吴邪在心中默数时间，五、四、三、二、一……
雪板与雪面轰然相撞，“砰”的一声，张起灵的双腿下屈落回地面，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板刃咬雪，再次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张起灵Clean落地！
台下的观众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吴邪整个人都恍惚了，他从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放松下来，不知所措。
王胖子将他扶起来，吴邪问道：“赢了吗？”
王胖子和器械师坎肩直接把他扛了起来送到了终点。
1980的难度太大，这些年夺冠的都是1620，张起灵退役前的最后一跳，1980他做到了，当之无愧的冠军，裘德考队伍的人无一人敢尝试，平时裘德考严格要求全部1980，摔狠了他们都怕了。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让我们恭喜张起灵！恭喜中国队！真正的人板合一，真正的传奇！”
终点处，王胖子和坎肩扶着吴邪朝人招手，吴三省想开口骂人好几次，最后还是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对我侄子好一点，混小子。”
张起灵脱掉装备的一瞬间瘸了一下，他的旧伤其实还在疼，吴邪一双眼睛又红了。
“还不是瘸了？”他又气又恼的，“你别抱我了，我们回去吧，回去再和你算账。”
张起灵朝他点了点头，人声鼎沸，他对吴邪轻声说道。
“是瘸了。”
“所以你能养我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