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汪家主母(02)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一个吴邪成为汪家主母,入主汪家的if
张海客和吴邪回到香江,他办妥手续出来,看见吴三小姐和张海杏正坐在一起,吃番石榴冰淇淋。
张海客问她:“你有什么打算吗?”
吴邪只是笑,避重就轻:“到了香港之后,要剪剪头发。”
张海客笑了,问:“你找得到家人吗?这几年里,你和他们有没有来往?”
吴邪的眼睛里浮现出点复杂的情绪来。这些年里,汪家阻断了她与家中所有的往来。少数几次相见,也是在杭州汪氏的衡山别墅。晚明的名园,一直留存到现在。隔水的戏台,遥遥相见一眼。然而吴邪的计划一旦被二叔和三叔知晓,她的两个叔必然不会松口让她涉险。
吴三小姐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贴着心口的链坠。上好的祖母绿,微凉有棱,宝石的切面抚摸上去有点让人愉悦的刺痛。吴邪摸着那枚戒指,有点出神,忽然想起了一个阔别许久的人。
张海客一直凝视着吴三小姐,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留意道那个动作,他忽然道:“住到我这里来吧。”
吴邪愣了一下,道:“那多不好意思。”
张海客看着她,在这种光线下,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肌肤几乎是半透明的。长睫毛垂着,像是在想心事。他的心忽然软下来,轻声说:“族长也想见你。”
“啊,你说小哥。”吴邪像是反应了一下。张海客看不出她心里的念头,那双眼睛就像琉璃,清透却变换多姿,透着隐隐的无情。
张海客其实有点拿不准吴邪对于张起灵和黑瞎子这两个人的态度。当年汪家对吴邪的记忆动了手脚,可究竟是什么样的效果,谁也说不清。这些年来,吴邪在汪家的布局是那种如水银泻地的缜密手段,从未和张家正面对上。然而纵然是这样,张家在她的聪慧之下依旧见了颓势。
倘若吴邪确实对张家、乃至张起灵并无旧情,那么她将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甚至可以说,她是这数百年来张家面临的最可怕的对手。
收到张海客消息的时候,张起灵正站在海外张家的会议室里,面对着依山靠海的落地窗。他并不爱用电子产品,然而张海客的消息从屏幕顶端跳出来,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吴邪已归。”
张起灵的身形无声地一震。多少个日夜的思念全都涌上眼前。他忽然想起初次见到吴邪时的场景。她穿着校服裙子,棕色软发被风吹起来,有种流动的美。发丝间不断闪现出后颈上一截洁白的皮肤,让他想到“干净”这个形容。他那如顽石般死寂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仿佛一只纤细的手拨动了尘封多年的琴弦。
他站起来,不顾开到一半的张家会议,起身走出去。事实上,他对张家人的态度一向如此。即使这里不是雪山,不是墓道,身边的是他的族人,在他们之间,依然笼罩着一层隔膜和陌生。
会议室里,张家人看着族长的背影,面面相觑。张隆半叹了口气,一边示意手底下的人为族长备车。他叹道:“是那位回来了。”
电梯从三十三楼下去的时候,张起灵对着合上的门最后一次打量自己的脸。当初吴邪同他道别,也是在电梯门口,隔着逐渐合上的门,她静静看着他,天生一双好眼。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着千言万语。只是那时他没有来得及停下来倾听。许多年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还没有没机会再听。
张起灵一路赶到吴邪下榻的酒店。吴邪依旧谨慎,没有选择张家名下的产业,也避开了汪家的眼线。张海客发来了吴邪的房号与酒店信息。张起灵扫了一眼,几步跨出电梯,掏出门卡的前一瞬,那扇门打开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面前。吴邪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喊了一声:“小哥?”
她就站在那里,向后退了一步,那眼波几乎是透明的。有一种流动闪烁的美丽。张起灵静静看着她,吴邪一点都没有变,一点都没有老。她只是看着他,微微笑,眼睛里的神色非常非常的寂寞。
张起灵看着她,忽然脸色一变,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张海客在吴邪身后,惊得脸色都变了,心想族长平日里不声不响,竟然还是个登徒子强抢民女的做派。就见张起灵攥住吴邪的一段腕子,对着光细瞧,神情中已经见了真怒:“他们给你用了蛇毒。”
吴三小姐肌肤皎白,光线一照,那段腕子仿若玉石。只是脉搏处有细碎的红印子,是蛇牙留下的细小啮痕。吴邪却毫不介意,另一只手把袖子挽下来,道:“小哥,这不关你的事。”
张起灵一时语塞。当年吴邪在他身后追着他,只换得张起灵一句冷冷的“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如今吴邪这话说得很硬,语气却是柔和的。却把当年那一句话原样回敬了给他。
张海客第一次看到自家族长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堂堂张家族长,却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张起灵站在吴三小姐面前,攥着她的腕子,低声问:“吴邪,汪家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睛,不闪不避,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她说:“汪家对我下了死亡暗示。从此以后,我的记忆和感觉都遭到了某种破坏。越是爱一个人,和这个人相关的记忆和感觉就都会失去。”她的眼睛里带着点泪意,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吴邪说:“我已经丧失了对你的大部分感觉,甚至忘记了我是为什么离开你的。”
张起灵的一双眼睛黑得越发深不见底。那奇长二指的右手在身侧攥得极紧。张海客看着,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不知是该庆幸吴邪仍旧记得自己,还是该哀叹吴邪对自己全然无心。
他道:“所以那时候我提起族长,你那么平静。提起黑瞎子时却有那么大的波动。关于黑瞎子的事情,你大概全都不记得了吧。”
许久,他没有等到吴邪的回答。吴三小姐一直没有回过头。许久,张海客才听到吴邪的声音。吴邪说:“他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下楼的时候,张海杏问张海客:“哥,你觉得这吴三小姐更爱咱们族长,还是那个黑瞎子?”
张海客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妹妹,恨铁不成钢:“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吴邪至少还记得和张起灵相识的大部分经历,只是忘记了两人朦胧相恋的情节。张海客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自家族长的单恋。或许张起灵和吴邪其实从未开始。而黑瞎子,吴邪似乎除了知道黑瞎子曾经是自己的师傅,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起灵却坚持留在吴邪房间,不肯离去。吴邪几乎有点哭笑不得,道:“小哥,你和我一个是张家族长,一个是汪家主母,这样说出去不好听的。”
张起灵那双幽深的黑眼睛里几乎有怒火燃烧起来。他扣着吴邪的手腕,低声道:“吴邪,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
夜里有人打来电话。吴邪的手机直到刚才才充上电,扔在一张碎玻璃拼花茶几上,张海杏对那镜面的评价是“能活活割伤人手”。吴邪说那就对了,她环视四周,道:“以前有人教过我,前走三后走四,身边无论何时都要留有能做武器的东西。”
张海杏猜到那是黑瞎子教她的。然而吴邪神情自然,似是已经忘却前尘往事,张海杏自然不会不知趣到提起人家的伤心事。
张海客却隐约猜测到张起灵怒意的来源。倘若他没有猜错,这间酒店恐怕是齐王爷名下的产业。方才在楼下的大堂,客人频频驻足,仔细欣赏那批清宫古董地毯。那应当是黑瞎子的收藏,就这么挂在大堂的公共空间内,任由客人们欣赏,比任何一间博物馆都过瘾。
黑瞎子的用意,怕不是在引吴邪上钩。而吴邪虽然早就忘记了和他的大部分经历和感情,却在选择安全屋时下意识第一时间选择了齐家名下的产业。她对黑瞎子的眷恋与信赖写在灵魂深处,身体自有其本能,在危机环伺的时刻选择了他。
张海客忽然苦笑,望见乳白墙壁底下漆着一抹隐隐的苹果绿。他想,这怕是吴邪同黑瞎子当年一起选的颜色。
房间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张海客接起来,看了一眼在浴室里的吴邪,“喂”了一声。对面沉默了半晌,忽然问:“张海客?吴邪在你这里?”
张海客冷笑一声,问:“您哪位?”
对面咯咯笑了两声。张海客听着,有点摸不着头脑,然而想起让吴邪心系之人,她想念的人,恐怕也同样想念她。他忽然灵光一现,试探道:“黑瞎子?”
那边笑了一声,道:“我过来见吴邪,你把你的地址说一遍。”
张海客报上地址,忽然生出恶作剧之心,道:“吴邪就睡在我这里,要不要我叫醒她?”
黑瞎子却丝毫不为张海客的挑拨所动,声音依旧平静,道:“如果你是吴邪的身边人,你应该知道,吴邪睡着了不容易叫得醒。”
张海客放弃,挂上电话。不再试图和黑瞎子斗法。那边吴邪走出来,整个房间里一下子铺满了她身上的茶玫芳香。张海客朝她扬了一下手机,道:“刚才你师傅打来电话,说要来见你。”
吴邪低着头,棕色软发披下来,遮住全部神情。她问:“他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北京到香港的航班很多,恐怕他这几天就会到。”
吴三小姐坐在椅子上,心跳如擂鼓。她的脑海里波澜不兴,那些曾经和黑瞎子在一起的记忆和感觉,仿佛被隔在了真空地带,无法触摸,无法回忆。
从前,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只雀鸟,想起黑瞎子的时候,能够听见它歌唱或者欢乐地鸣叫。可如今,它像是死去了。吴三小姐抚摸着自己的胸腔,只听见里面一片死寂。
吴邪躺下来,任由那酸凉的祖母绿锥在心口。听见张海客说:“族长为你请了催眠师,来给你解除汪家的精神暗示,吴邪,你到时候等我消息就好。”
吴邪问:“催眠师?是什么样的人?”
张海客已经披上大衣,准备往外走。玄关处的光线映在他脸上,令他面目不清。他道:“不必多想,他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好医生。”
张海客走出房间,下了楼,从另一条通道折回来,打开吴邪隔壁房间的门,静静听着隔壁动静,一边想起方才和张起灵的对话。来给吴邪解除汪家催眠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黑瞎子。这个人精神力强得和鬼似的。他在南洋活动多年,是这一行里研究超自然力量最专业的人。德国学医的经历加上齐家的风水造诣,令他自有一套行事的法子,甚至作为术士活动过。与当地最著名的蛊师齐名。
曾经有人辗转通过中间人千里迢迢前往大马,请求他把吴三小姐对心上人的迷恋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人却不知道,那个坐在帘幕之后倾听他请求的风水师就是黑瞎子,也是吴邪的心上人。
吴三小姐那时跟着黑瞎子来东南亚一带见世面。穿白色纱笼,捻了一枚青柠,越发显得肌肤皎白。她站在黑瞎子身后,有点惊讶,望着帘幕外头那人,在黑瞎子掌心写字,一笔一划。黑瞎子读出来,吴邪在说,何以至此。
那时师徒俩都没有想到,汪家却把这等下作的手段用到了吴三小姐身上。说到手段下作,张家其实并不比汪家磊落多少,刻意向吴邪隐瞒了催眠师的身份,不愿告诉她,那人就是黑瞎子。可他们也都清楚,无论如何,黑瞎子都不会对吴邪放手。
发布于 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