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难挣,年后出国打工的人多了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句老话在去年显得格外沉重。在外打工的表哥回来的特别早,比往年早了一个月。电话里他说:"没什么活了,早点回来,还能省点生活费。"
昨天,我们约在村口的小饭馆吃饭。表哥比我大五岁,今年四十七,干建筑这行已经二十多年了。他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啤酒,说现在不敢乱花钱了。
"去年钱太难挣了。"表哥夹了一筷子菜,叹了口气,"活不多,干完活钱还难要。外面还欠我两万多,到现在没要到。"
我知道表哥是干建筑的瓦工,手艺在村里出了名的好,属于大工级别。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五百,活排着队等他挑。可去年不一样了,房地产不行了,好多工地都停了。他干一天歇好几天,工资也掉到了三四百一天。
表哥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读大学,一个读高中,都是正花钱的时候。每个月房贷雷打不动要还三千多。嫂子在家种地照顾老人,一家人的担子全压在他身上。"今年要是再挣不到钱,日子就难过了。"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沉默了一会儿,表哥抬起头说:"年后我打算出国干活了。"我一愣,问去哪儿。他说去吉尔吉斯斯坦,有工友在那儿干过,介绍他过去。
"那边工资高吗?"
"也不高,五百一天。"表哥说,"但是天天有活干,不像这边干几天歇几天。算下来一个月能有一万五,比国内强点。"
我问他一个人去吗?他说不是,村里好几个工友都准备出去。有的去俄罗斯,有的去东南亚,都是听说那边活多。大家都得养家糊口,国内不好挣,只能往外跑。
听着表哥的话,我心里一阵发酸。这几年经济不好,建筑行业首当其冲。前些年到处盖房子,表哥他们忙得脚不沾地,过年都回不来。现在呢,那么多高楼大厦盖起来了,可盖房子的人却没活干了。
想起表哥干活的样子。夏天太阳晒得钢筋烫手,他蹲在脚手架上,一瓦刀一瓦刀地砌墙,汗珠子砸在砖上,滋啦就干了。冬天风像刀子,手冻得开裂,还得和水泥砂浆打交道。就这么干了二十多年,把两个娃从小学供到大学,自己倒要出国找活路了。
我问表哥,出去干活怕不怕?他说怕啥,干了半辈子瓦工,到哪儿都是砌墙。就是不会说那边的话,有点犯愁。不过工友多,大家互相照应着,慢慢就习惯了。
表哥他们这批人,年纪最小的也四十五了。体力活干不了几年,可还得硬撑着干。我问他,以后老了干不动了咋办?他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
放眼望去,现在工地上干活的,大多是这个年纪的人。年轻人很少有愿意干这个的,累不说,还没保障。他们宁愿进厂打螺丝,送外卖,做直播,也不愿意接瓦刀。等表哥他们这一代干不动了,盖房子的活谁来干呢?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表哥骑上电动车回家,说明天还得去要那两万多的欠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想起这些年,他和无数像他一样的建筑工人,把一座座高楼从图纸变成现实。他们躲在阴影里,用青春和汗水浇筑起这个城市的天际线,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生活不易,可日子还得过下去。年后,表哥就要踏上异国的土地,继续他的瓦工生涯。在遥远的吉尔吉斯斯坦,他会用同样的瓦刀,同样的手艺,去砌另一堵墙。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但每一块砖都记得他的汗水。
致敬每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人,致敬每一个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劳动者。你们是真正的建设者,用最朴素的方式,撑起自己的家,也撑起了这个时代。(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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