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杯2025# 非两难推理，评《迷狂》

平台：起点
作者：半麻
阅读进度：第二卷结束
评分：7.5

《迷狂》这本书有点难评——不是不好，而是难以判断好坏。
开始，我以为这是一个类似《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的故事。
时间是九十年代，地点是东南亚小城，主要角色，是一个叫兜兜的小男孩。科技水平，大致与我记忆中的上世纪末相当。只是没有计算机和网络，人们主要依靠磁带记录信息——有书友戏称之为“磁带朋克”。
某天，兜兜捡到一颗天使的头颅。就像多数捡到奇怪东西的小孩一样，他将它装到背包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家了。
按照一般读者的预期——其实就我的预期——接下来他大概会卷入某个事件，逐渐了解世界的真相。他可能像朱同小朋友一样，有一颗彼得潘式的心灵。纵使经历喧嚣，始终不愿意变成大人……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自己错了。《迷狂》里的世界，有一种类似业力的东西。多数人对此懵懂无知，少数人因此获得力量；而兜兜，站在了力量的顶点上。
如此说来，这大概是一个《一拳超人》式的故事？
先前，看过几本创作理论方面的书籍。其中提到，超级英雄类作品应当展示主角的内心挣扎。因为，读者，比如我，既没有激光眼、也不可能制造出高科技战衣。唯有内心挣扎，是我和英雄都会经历的。
根据内心挣扎的类型，可以对超级英雄进一步分类：超人，显然属于古典类；《黑袍纠察队》，应当归到反英雄类。《一拳超人》的主角，虽然能力无敌，却常为日常小事担忧——姑且称之为凡人类。
凡人类英雄的内心挣扎，看上去没有英雄、反英雄那么大，却无疑更加真实。就像本届晨曦杯另一本小说（《呼叫中心》）中说的，外星人来了又如何，我们仍要关注学业、工作、人际关系。
不过，兜兜跟埼玉老师存在一个显著区别：他在意的东西都很“幼稚”。
兜兜的典型一天可能是这样的——
早上，他担心今天的考试。中午，他发现有人在电梯抽烟，顺手将其杀了。晚上，他惦记着朋友玩电脑游戏，又忍不住担忧作业能不能写完……
这样说起来，好像有些指责作者表述不清的意思。其实不然。虽然兜兜伪人感很强，虽然这个世界越看越奇怪，但是，作者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各种光怪陆离的片段组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就像在繁华闹市，偶尔闯入一栋90年代的老楼。深蓝色的玻璃碎了一地，白色的瓷砖也掉落不少。走入其中，感觉十分不真实，却偶然间想到，某处可能放过一张办公桌，桌上盖着玻璃，玻璃下是毕业照或全家福。由之，心里忽然一暖。
那么，究竟该怎么评价这本书呢？我想了很久，想到一件小事：赤壁之战，吸引了大半个中国的精英，苏东坡怀古时，为什么偏偏提到周瑜呢？
大概是因为“应该”。少年少女相爱，便应该结婚；大敌当前，主公便应该寻求内部团结；临危受命，自然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智力，在看似不可能中寻找一线生计。以此类推，苏东坡少年得志，应该会走入中枢、匡扶天下吧？
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应该。连苏东坡都笑话自己，支持变法，却不赞成剧变，反对保守，又不同意完全回到变法前——在两难之中，攒下一肚子不合时宜。
兜兜则不是这样。游戏好玩，就玩；电梯抽烟可恶，就杀。作业没有写完、考试成绩不好，即使老师、同学没有说什么，自己也会感到难过。因为，我们是社会动物，会通过观察了解人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只要坚持这些最基本的原则，就够了。可笑的是我，在时光的迷乱中，渐渐看不清本心。
也许、可能、大概，这就是作者希望表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