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股20

天色昏暗，盘山公路大雨滂沱，一辆超跑在雨中咆哮着，最后带着怒气停在邵家别墅门口。
“我要见邵漆。”
邵沥顶着大雨下车，一身是水地叩开别墅大门，沉着脸只说要见邵漆，连小叔叔都不叫了。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纠结道：“小邵总在休息。”
邵漆是被邵明亲自抱回房休息得，仔细算来统共休息可能不到一小时，一时间可没能敢打扰他。
“他不出来，我就进去见他。”
但邵沥只一遍遍重复着要见邵漆，脸色阴沉得真能滴下水，甚至要往里闯。
“小沥少爷你别这样。”佣人们拦不住，挣扎地提醒道，“家主回来了！”
邵沥的动作一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睛霎时间就红了：“他回来了，就可以不要我了吗？”
邵沥垂着眼喃喃几声，最后对着几个佣人发狠地说道：“你告诉邵漆，他不来见我，我就死给他看！”
……
这是做什么！？
几个佣人一头雾水，但在打扰小邵总休息和逼死一位邵家少爷之间斟酌一番后，硬着头皮敲响了邵漆的房门。
毕竟现在家主正在开会，别墅里能主持大局的人也只剩小邵总一位。
听完门外佣人的通报，邵漆揉了揉眉，暗骂了句蠢货后问道：“家主在吗？”
“家主送你回来后，去议事厅开会了。”
邵明走了半个月，多数人都能猜到现如今欧洲形势不明，一时不免人心惶惶。于是，邵家内部的中高层一听到邵明回港的消息都堵到邵家别墅，希望能从这位强大的邵家家主嘴中探听出些风声，好为今后的日子提前做好打算。
“行，你把他带去后院花园的凉亭等我。我收拾下就过去。”
佣人颔首应了声好，虽疑惑哪有待客去花园凉亭，但也老实地把人带去，还贴心地给邵沥上了茶水，拿了毛巾。
邵沥没心思管这些，他耳边只回荡着邵二的话语，盯着茫茫雨幕。
“小叔叔，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他想着今日清晨的日出，他与邵漆在红日下呼吸交融。
唯美浪漫，就好像是真正相爱的恋人。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雨越下越大，绵密地似要把花园凉亭这一方天地隔绝，邵沥盯得出神，直到一人撑着一把黑伞闯入。
“你找我？”
“嗯，我找你。”
“有什么事吗？”
邵沥直盯着邵漆，来之前他原有千万个问题要问，但如今人在眼前了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千言万语最后竟只汇成一句：“你爱我吗？”
爱？
年轻人才喜欢追求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想到自己还要做的事情，邵漆倒不介意用它来哄骗一条易诱拐的小狗。
邵漆望着小狗泛红的眼睛：“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是什么样的心意？
是利用他复仇的心意吗？
邵二的话一遍遍在邵沥的脑中回响，他嘴唇嗫嚅着：“我要去海外留学，小叔叔和我一起去吧。”
邵漆嘴角的浅笑一滞：“这么突然？好好得为什么想去留学？”
“港岛太小了，出去看看……”
邵沥根本没有出去的理由，胡乱地扯在些话，眼不眨地盯着邵漆，又问了遍：“小叔叔，要和我去吗？”
邵沥不对劲，邵漆打量着眼前的人——身上还穿着今早的T恤衫，被雨淋湿了可怜巴巴地粘在身上，头发也湿了粘在额头，眼睛湿漉漉的还发红，看起来委屈极了，却又有股随时要起来咬人的疯狗味。
可他懒得去管，只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小沥你要知道，我在国外待了十几年才回到邵家。”
“现在，为什么要我舍下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跟你走。”
“小沥，给我一个理由。”
邵漆那双清冷的眼睛隔着玻璃片淡淡地瞧着他，邵沥曾为它着迷，可此刻却只觉得彷徨，他垂下眼心间发疼，艰涩地挤出声音：“小叔叔，你爱我啊。爱的话不可以支撑你和我走吗？”
邵漆嘴角一抽，邵二怎么养出这么天真的孩子，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了。
“小沥，有情也只能饮水饱。”邵漆忍住上翻的白眼，试图讲道理，“就算是爱，也没道理让我抛下一切和你走。”
“没道理。”邵沥冷笑声，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没道理，只是和他而已。红着的眼睛两行泪突然落下，混着哭声吼道，“那是什么道理让你和大伯搞乱伦的！”
一巴掌落在邵沥脸上，邵漆冷瞧着眼前人，讥笑道：“我说你突然发什么疯，既然都知道了，还来干什么？”
他来干什么？
邵沥顶着火辣辣地发疼的半张脸，一时间想不明白，很多思绪在他脑子闪过，但他抓不住一个，只直勾勾地盯着邵漆，涌上股恨意。
“我来干什么！我犯贱，我脑子不好使，我来问你爱不爱我！”
“不爱。”真相大白，邵漆彻底没了哄骗一只蠢狗的耐心，他对着嘶吼的邵沥，平静地说道。
邵漆简单的两个字比任何事实都伤人，邵沥混沌的大脑冷静了下来，只觉得心空了一块，呼呼地往里灌冷风。
“一点点都没有吗？”邵沥不死心地追问，“那我们之间的那些算什么？”
怎么会有人蠢得一定要有一个直白的答案，邵漆感到厌烦：“骗你的，可以了吗？”
“那为什么……”
邵沥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一双眼通红，邵漆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爸只告诉你我和邵明搞在一起，没说别的吗？”
邵沥不做回答，邵漆却了然，他站在亭中，身后是滂沱大雨：“那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不爱你，一直以来我都只想利用你，但是邵沥这都是你们家欠我的。”
“好了，滚吧。”
邵漆下了最终判决，但是邵沥的脚却像生了根，良久，才像做好了最后的决定，挣扎问道：“你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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