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寿司_ye
26-02-24 18:20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为什么不愿意好好治病】(2)

谢砚清✖️狸明
矜贵仙尊✖️化形小猫妖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谢砚清守在床边看着狸明沉沉睡去的面容,猫耳朵依旧无力地耷拉着,眉头在睡梦中也不时蹙起,仿佛正被什么困扰着。
张老郎中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在谢砚清让出的位置坐下,他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狸明露在外面的手腕上,微阖双目,细细诊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谢砚清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负在身后的手却微微攥紧。
良久,张老松开手,眉头紧锁,半晌没有言语,他换了一只手,重新诊了片刻,又翻开狸明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沉吟着起身,对谢砚清做了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
两人走到殿外廊下,夜风微凉,吹得檐角风铃轻轻作响。
“仙尊大人,”张老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令徒这病,老朽行医数十载,还真是头一回见。”
谢砚清心下一沉:“但说无妨。”
“脉象上看,令徒体内有数种药性相互冲撞,寒热交杂,极为混乱。”
张老捻着胡须,缓缓道,“这种情况,通常见于……胡乱服药之人,比如这病没治好,又听人说那药好,便擅自加服,几种药性相冲,反倒伤了根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蹊跷的是,令徒因为药性相冲导致虚弱,需对症下药滋补才是,可老朽观其脉象,竟未见任何对症之药的痕迹,倒像是……该吃药的时候,反而没吃,病根未除,又被乱服的药性所扰,两相叠加,这才一病不起。”
张老看向谢砚清,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而且老朽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病人,有一种感觉不会错,令徒这身子,似乎有些抗拒痊愈,仿佛她自己并不想好起来似的,这虽不合医理,但从脉象上看确实如此,病情本不该重到这个地步,是她自己一再拖延一再折腾,才拖成了这般模样。”
谢砚清静静听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辛苦老先生了。夜色已深,我让人送您回去歇息。”
张老连忙摆手:“仙尊客气了,老朽自己走便好,只是令徒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需得好好调理,先停了那些乱吃的药,再用对症之方慢慢温养,自会痊愈,切记,药不可乱用,病不可拖延。”
谢砚清亲自将张老送出殿外,吩咐弟子好生护送,待众人散去,他独自立在廊下,望着沉沉夜色。
胡乱服药。药性相冲。抗拒痊愈。
这几个词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不是想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但总不能是狸明有意让自己生病、有意让自己不能痊愈的吧?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砚清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幸好张老说了,这病好好调理便能痊愈,他转身回到殿内,坐在床边,掌心凝聚起温润平和的灵力,轻轻覆在狸明的心口,缓缓渡入。
灵力丝丝缕缕渗入她体内,稳住那混乱不堪的脉象,安抚那些被药性冲撞得疲惫不堪的脏腑、睡梦中的狸明似乎舒服了些,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谢砚清收回手,静静看了她片刻、烛火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不管她瞒着什么,都得先把身体养好再说。等她痊愈了,再好好问问,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清晨,狸明从昏睡中醒来,第一眼就看见谢砚清坐在床边。
她愣了愣,随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弯了起来,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师父?你今天没去忙呀?”
声音还是虚弱的,但精神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那对耷拉了好几天的耳朵,也微微抬起来一些。
谢砚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总算松快了些,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起身从桌上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重新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喝药。”
狸明接过药碗,低头看了看那黑漆漆的药汁,皱起脸。
她抬眼看向谢砚清,试探着说:“师父……这药好烫啊,要不你先去忙?我自己慢慢喝。”
谢砚清没动。
“真的烫,放凉了我再喝。”狸明把药碗捧在手心,继续努力,“师父你不是还要准备那个什么比武大会吗?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谢砚清依旧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
“那……”
狸明眼珠转了转,“师父,有没有糖啊?这药太苦了,喝完肯定要吐的。你给我拿块糖来,我就喝。”
谢砚清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先把药喝了,糖自然有。”
“可真的太苦了嘛……”狸明开始撒娇,软着声音拖长尾音,“师父你先去拿糖,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药已经喝完了,一滴都不剩。”
谢砚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狸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软磨硬泡:“师父你就去嘛,你这么看着我,我紧张,喝不下去…”
谢砚清依旧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狸明捧着药碗,眼睛忽闪忽闪地眨,想方设法要把师父支开;谢砚清坐在床边,面色沉稳,目光平静,就那么看着她,仿佛在等什么。
僵持了片刻,谢砚清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桌上敲了两下。
“咚、咚。”
“今天,”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郎中来过了。”
狸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捧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睁大,看着谢砚清,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谢砚清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看着她。
殿内陷入一片沉默。烛火静静燃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咚。”
药碗被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狸明慢慢滑下床,膝盖触到冰凉的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跪在谢砚清脚边,低垂着头。
“师父……”
狸明的声音哽咽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你一定……都知道了对不对……”
谢砚清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她。
狸明抬起头,脸上已经全是泪水,她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揪住谢砚清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乞求:“你能不能……不生气……可不可以……听我解释一下……”
她哭得浑身发抖,一对猫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也蔫蔫地垂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谢砚清低头看着狸明。
看着她哭得满脸是泪,看着她揪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发颤,看着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恐慌和乞求。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狸明以为师父真的生气了,眼泪流得更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发顶。
力道很轻,带着熟悉的温度,像是无声的安抚。
“起来。”
谢砚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地上凉,跪坏了膝盖,又要喝药。”
狸明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谢砚清看着狸明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重新坐回床边,然后他端起那碗已经不太烫的药重新递到狸明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先把药喝了。然后,慢慢说。”
他顿了顿,看着狸明那双红红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声音放得更缓些:
“师父听着。”
“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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