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 因为我们都无法擦拭对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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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阵脚步声。不是那种躲藏时的轻手轻脚,而是踏实的、甚至有些轻快的脆响,像是有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踩自己的节拍。克雷斯还没想好要不要抬头,棕紫色就从窗栏边闪过去了,他瞥见发梢扬起的弧度,还有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很短,短得像只是笑给自己听的。
克雷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来。她踩过的地方,草叶轻轻弯折,露水便滑落了。她没有看他,目光散漫地掠过那些墓碑,掠过柏树的影子,掠过远处教堂的尖顶——最后,落在他身上。
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像两块相邻的墓碑之间必然存在的距离。
他想说点什么。他想问她,那把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在想什么。他想告诉她,自己第一次被人注视而不感到恐惧,就在过往那数不清的眉眼之中,然后看向她…
她也想说点什么。她想告诉他,挪威的夜晚比这里更静,静得能听见星星转动的声音。她想问他,每天面对那些坟墓,会不会觉得,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需要安息,然后望向他…
“你——”
“那——”
他们同时开口。
声音撞在一起,两只夜鸟在黑暗中意外擦过翅膀。她愣了一下,棕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睁大,然后
她的手指按上他的嘴唇。
微凉的,带着一点露水的湿意。他闻到她袖口上有焚烧过的气息,很淡,像远方的火光。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墓园深处的黑暗。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动柏树的影子。
她轻笑一声垂眸望去。
她的手指慢慢滑落,像露水从草尖坠落。他们继续走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后来他偶尔会想,如果当时没有同时开口,如果她晚一秒钟捂住他的嘴,他会说出什么。
后来她偶尔也会想,他那未说完的话,会不会恰好是她想说的那句。
但他们谁也没有问。
月光还是那样薄薄地铺着。墓园尽头的石墙外,是更深的夜色,是即将到来的黎明,是一切可能发生、也可能从未存在过的明天。
露水从草尖滑落。
那句话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