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物：清华“中国之中”特展的一个美术史视角

2026年1月，参观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 “中国之中：中原古代文明精粹”特展。

清华艺博是一家艺术博物馆，因此在考古叙事之外，也从美术史的视角展现了中原地区在不同时期的审美取向。

总体而言，夏商周是纹样的时代。尽管写实、状物（representation）的传统早在古希腊就已经高度成熟，中原地区并未发展出以“再现自然形态”为核心的艺术体系，而是倾向于抽象化、几何化的纹样。这可以看作礼制的外化，所以夏商的纹饰，整体上呈现出质朴雄健、神秘威严的气质（图1-7）。

自西周起，造型和装饰艺术开始趋于理性化和世俗化（图8-10）。到了东周，礼乐宗法制度日渐衰落，为礼器服务的纹样创作也随之走向了衰微，其中的一部分继续抽象化，发展为繁复细密的几何纹饰，另一部分转为写实主义的状物艺术，真实的形象和叙事关系出现在器物的装饰之中（图11-13）。

秦汉时期的状物风格，体现出写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统一（图14-16），此后经过近1000年的尝试、激荡与交融，在公元8世纪的盛唐时代，中原地区的状物传统达到了顶-峰（图17）。

当然，艺术风格的演变不总是与王朝的更替同步进行，但制度与文化的代际变革，终究影响了审美观念的改变，中原历代王朝在状物传统上还是呈现出了鲜明的时代差异，串联起来就是其状物传统的发展脉络。

“中国之中”特展是清华艺博“中国古代文明”系列主题展的第四期，我在清华艺博参观的第 壹个展览是2019年这个系列的第一期“与天久长：周秦汉唐文化与艺术特展”，大受震撼。2021年“华夏之华：山西古代文明精粹”、2023年“禮运东方：山东古代文明精粹”也保持了极-高的水准。此次特展的筹备克服了诸多困难，参观当天欣闻“中国古代文明”系列仍将继续举办，顿觉柳暗花明。

图2：裴李岗文化/刻纹骨笛；
图3：二里头文化/嵌绿松石兽面纹铜牌饰；
图4、5：商/铜觥盖；
图6：商/兽面纹雕花骨器；
图7：商/铜提梁卣；
图8：西周/盘龙钮盖盉；
图9：西周/铜戈；
图10：西周/铜匜；
图11：战国/错金银鸟形铜车饰；
图12：春秋/龙首铜盉；
图13：战国/四山纹镶嵌琉璃珠铜镜；
图14：汉/鎏金虎形铜镇；
图15：东汉/彩绘陶鸱鸮；
图16：汉/鹿头纹灰陶砖；
图17：唐/三彩镇墓兽；
图18：宋/天青釉莲花形瓷熏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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