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冬奥会男子单板滑雪跳台决赛的最后一轮,张起灵检查好了装备,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眸在防风镜后面格外深沉,全场屏息。
吴邪等在医疗区,手指抠进了肉里,比赛场上的人还紧张。
“1980不好做,咱们最好还是求稳,已经这么多届的冠军了,乖啊,咱们不差这一块金牌。再说,你前阵子训练的时候不是摔了?你要是一个动作做不好……他妈的,我说什么屁话呢!”
吴三省连着“呸呸呸”了好几声:“总之就是不行,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要是落下个终身残疾……”
张起灵打断他的话:“不会。”
吴教练还是不同意,一直在角落里坐着,身穿白大褂的队医吴邪站起了身,推门走出去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
一个月前的训练中,张起灵在做1620的时候雪板意外脱离,四周半对老将老说不是难度最大的,但雪板脱离带来的危险很大,双腿骨折都是轻的,人没摔死算是幸运的,好在张起灵经验丰富及时把自己团成了一圈从坡道上滚了下来。
吴邪提着医疗箱狂奔在雪场上,用胖子的话讲,比他妈的博尔特跑得都快,要不是当时没录像,下一届的夏季奥运会他就能上场了。
吴邪没多想,看见雪板脱落的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狂奔,他迅速跑到张起灵身边检查,胳膊和脖子都是轻伤,不过脚踝还是实打实地崴了一下,拉开裤腿,下面肿得老高。
吴邪的眼睛当场就红了。
他咬着牙替张起灵做了简单的处理,招呼其他医生过来把人抬上了担架。
“我没事。”张起灵拍了拍吴邪的手背,抬起胳膊擦掉他眼角挂着的泪珠。
“器材师在哪?”
回到室内彻底检查好了张起灵的伤势确定他没有大碍以后,吴邪走出了门。
他脱掉身上的白色衬衫,沉着脸问领队,领队是辅助队内人事和队伍管理的,早就把小孩叫了过来,原本的器材师有事,今天额外找了人来顶班,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
冬奥会比赛在即,吴邪不得不多想。
“什么来头?谁派你来的?”
“没……没谁,我是看到你们找人才……”
“说出来,我给你一笔钱你拿着滚蛋以后再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不客气,不说?你也知道吴家的实力,我三叔和二叔的身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考虑清楚。”
小器材师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名字。
“裘德考……”
“留证据没有?”
“没……没有,他们找我去都是没收了电子设备的,也没有监控。”
吴邪翘起二郎腿:“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虚报出来骗我的?”
小年轻没想到吴邪能这么问。
“我没必要骗你啊,我想要……”
“想要钱?我不要你的命都是便宜你,趁我还能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现在就滚,不然我卸你一条腿赔给他。”
小年轻屁滚尿流地走了,吴邪摆摆手示意潘子跟过去。
二十分钟后,吴邪再度出现在了张起灵的休息室,他已经恢复了平和的模样,沉默地给人削苹果。
伤筋动骨一百天,距离冬奥会还是三个月,90天。
这会是张起灵的最后一届奥运会,吴邪从医学院毕业后就跟着张起灵了,他知道冠军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而且,对于一个常年拿金牌的人来说,因伤退赛是最惨淡的结局,观众往往并不了解一个运动员想要登上奥运会的舞台需要付出怎么样的辛苦,他们只会唏嘘,或是谩骂他占用好人的名额,然后淡忘他。
想到这里,吴邪的眼睛又红了。
“陪我躺一会儿吧。”张起灵说道。
房间里满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中药味,一如吴邪刚认识张起灵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
张起灵年纪不大,练习滑雪的年头却不短,冬季项目没有不烧钱的,在没拿到荣誉之前,他没有好的场地,没有好的装备,甚至没有专人来给他指导动作,他靠着自己的悟性一步一步朝前走,熬得一身旧伤。
后来是吴三省发现了这棵好苗子招进了自己的队伍里面,张起灵慢慢有了参加大型比赛的机会,训练得更系统了,也有了吴邪的陪伴。
“我已经很满足了。”张起灵环抱住怀里的人,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你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我心都凉了。”吴邪把脑袋埋进张起灵的胸膛。
这人的胳膊上还有伤呢,是那一年他让对方教自己学滑雪,但自己没滑好从雪道上滚下去的时候为了救自己骨折了的。
吴邪因为这件事愧疚了很久,一度不吃不喝的,最后还是张起灵拆了石膏以后挺着伤了的胳膊要喂饭给他吃,吴邪才终于开始吃东西的。
他害怕极了,怕张起灵有半点闪失,怕他因为过去的伤没法正确防御,这个后果是吴邪不敢想象的。
“别怕,我这不是没残疾吗?”张起灵摸他的后脑勺。
“我哪里是怕你残疾,你要是残疾了我倒也不会嫌弃你,我是医生,大不了我给你护理一辈子,我怕的是你……”
这句话吴邪说不出口,他气得牙痒痒,张嘴就在张起灵胸前啃了几口。
吴三省过来查看张起灵的伤势,推门就看见对方被窝里鼓鼓囊囊的,有个东西在里面动来动去的。
“吴邪!给我滚出来!”
张起灵的手放在吴邪腰侧一捏,怀里的人瞬间老实了几分,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在帮我疗伤。”张起灵平淡道:“教练,我现在是病号。”
“病号就给我好好休息!还还还……还有那个大夫,给我注意影响!滚出来!我有话找你说。”
吴邪这才听话收了手。
潘子回来了,他把那个小器材师揍了一顿从他嘴里翘出了点东西,吴三省的队伍训练场在国外,这地方在大山沟里,一群人自然是不担心被抓走。
“怎么说?”吴邪点了一根烟,他不给张起灵做理疗的时候都不会穿上白大褂,沾了味道可不行。
“裘德考这一次所有的新人从入队开始都是直接训练1980和lndy的。依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退而求其次,是最明智的选择。”
吴三省说道,他也是运动员出身,比所有人都了解这样做会带给张起灵一辈子的遗憾。
“还有三个月。”吴邪沉默了半晌说道。
“三个月,我赌上我全部的能力会不会有转机?”
吴三省想说你在做梦呢?
吴邪却并不是在询问他。
“我想让他赢,我会拼尽全力,让他成为不可战胜的存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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