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她搬进来的第一晚,没有仪式感。
没有鲜花,没有开香槟。
只是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推,说:“你这灯也太暖了。”
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走。那种毫不客气的光着脚。脚踝细,走路没有声音。她把头发扎起来,用我捆零食的皮筋。
“你别总盯着我。”她说。
“我没盯。”
“你有。”
我确实在看。
她穿我的旧T恤,袖子有点长,刚好盖住半个手背。下身是一条很软的棉质短裤。没有刻意性感,但很松弛。
那种松弛,比任何刻意都更亲密。
我们开始一起生活之后,才发现浪漫不是接吻。
是她洗完澡出来,赤脚踩在厨房瓷砖上,去开冰箱。
是她站在阳台晾衣服,衣摆被风掀起来一点点。
是半夜醒来,她睡迷糊了,伸手往我胸口摸一下,确认人在。
有一次她在厨房做意面。
锅里水滚得很响,她把头发随便一夹,肩膀露出来。她用筷子试面条软不软,然后递到我嘴边。
“张嘴。”
我咬了一口,说还差一点。
她皱眉:“你懂什么。”
然后又笑。
我们后来几乎习惯光着脚在屋里走。她说拖鞋让人感觉像客人。
有一天晚上停电。
整栋楼黑下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找手机,而是笑。“像以前。”
我们把窗帘拉开,让月光进来。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我躺在她腿上。
没有音乐,没有外卖。
她的手指在我头发里慢慢绕。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总觉得爱情要有火花,要很强烈。”
“现在呢?”
“现在觉得,能一起吃早餐就很厉害了。”
她说得很认真。
有一次我们吵架。
理由很小。洗碗。谁忘了倒垃圾。
她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
“你能不能别总用讲道理的方式跟我说话。”
我愣住。
“那用什么?”
“用人。”
那天我们没摔东西,也没冷战。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后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额头贴在我后背。
“我不是想赢。”她说,“我只是想你站我这边。”
那一刻,比任何情话都真实。
周末我们会很晚起床。
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玩手机,而是把腿搭到我身上。
有时候她懒得穿内衣,就套一件衬衫在屋里晃。衣摆随着走动轻轻贴在腿上。不是诱惑,是舒服。
我做咖啡的时候,她站在我身后,下巴抵着我肩膀。
“今天去哪?”
“哪都不去。”
她点点头:“好。”
我们真的哪都没去。
下午一起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把脚塞到我大腿下面取暖。我假装嫌弃,她踢我一下。
夜里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滴水。我拿毛巾给她擦。她闭着眼站着,完全信任。
“你会不会哪天觉得腻?”她突然问。
“会吧。”
她睁眼看我。
“但不是现在。”
她想了想,点头。“那就够了。”
我们对彼此生理性喜欢似乎达到了极致。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天天在do。
不是为了填补什么。
是因为某个瞬间,她从厨房走过来,腰线刚好贴到我。
是因为她在阳台收衣服,我从后面抱住她。
是因为她看电影时突然把手伸过来。
是因为彼此网购了好看的蜡烛或是我学会了新的绳艺。
我们不再讨论未来。
不问几年后在哪个城市,不算谁牺牲多少。
我们只是在某个晚上,一起光着脚站在客厅,等水烧开。
她靠在我怀里,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跟别人一起住。”
“怕什么?”
“怕真实。”
“现在呢?”
她想了一下。
“现在觉得真实也没那么可怕。”
窗外有风,衣服在阳台轻轻晃。
她忽然笑,说:“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
“好。”
“要流心的。”
“好。”
她看着我,很平静。
没有誓言,没有离开。
只是屋子里有两个人的呼吸。
有光,有水声,有洗好的杯子晾在架子上。
浪漫不是轰烈。
是有人在厨房问你要不要多放一点盐。
然后你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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