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抽送的-定制菜单-
想来是履行风筝约定的第四年。第一年挑选的风筝是菱形的简约款式,那天向来从容的许教授固执地尝试了好几次才放起来,到今年已经可以放复杂的蝴蝶翅膀形状的风筝了。你站在许墨身边,看他游刃有余地用轮盘收放细线,狭长的眼眸随着年岁盛着更深的湖水,却依旧荡漾着笑意。他颈上的丝巾被微风撩起,是与你裙子相衬的颜色。
褪去当初的紧张和不安,他似乎在幸福中变得更加习惯与舒展。
等风筝稳定一些,许墨将轮盘交到你手里,空出的手环在你的腰上,不会限制你的活动,但在你需要时会稳稳地支撑你。你感受着手心与风的牵扯,望着远处飞舞的蝴蝶风筝,思绪漫进风筝背后的茫茫天色里。忽地一阵大风刮起,将轮盘扯得咯咯响,你一时间伸出手想去抓住线,却被他先一步握住手。他随即把住轮盘的摇杆,往回收线,但风筝还是被大风打乱了节奏,从空中滑下,最终落到公园的湖里。你们一同小跑过去,湖水善解人意地将风筝荡到岸边,他拾起湿淋淋的风筝,轻轻抖了抖,抽出纸巾仔细擦拭,你在旁边一圈一圈地收线。
等你们整理好风筝后,空气中已然聚起潮湿的泥土气息。
“好像要下雨了。”许墨从你手中接过轮盘,“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
“嗯。”
你们走进一家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几道甜品端上桌,浓郁的焦糖味很快在你们之间散开,外面也滴答落起雨。
“刚刚放风筝的时候,你走神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在想,明年要放什么样的风筝。”你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蝴蝶的、兔子的、狐狸的,我们都已经放过了,明年放什么呢?”
不似你的故作轻松,许墨的语气温柔而沉稳:“明年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风筝,把任何想要的都画上去。”他牵住你的手,抚摸两下,目光包裹着你,示意你打开心底更深的话题。
“许墨,我记得你曾经说,在科研中,你会尽最大的努力,接受最坏的结果。”他点了点头。
“如果是爱呢?”他眼神松动,“如果在爱里,遇到了最坏的结果,你也会接受吗?”
“你认为的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我想,除去生离死别,大概是随着时间推移,激情消失,然后两个相爱的人渐行渐远。”
“激情会因为什么而消失呢?”
“我也不确定,也许是因为厌倦?比如被爱以外的其他事占据了精力,又或者是不满于重复平淡的生活,就像每一年都放风筝,会不会也有厌倦的时候。”
“即便真的发生了你所说的厌倦,我也并不认为这一定是一个‘结果’。它可以只是一个‘过程’,或者说,一个小插曲。”
“那你愿意接受这样的‘过程’发生吗?”
他垂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必须承认,我并不希望这样的‘过程’发生。在做研究时,我经历过很多次辗转曲折,甚至推翻重来,这样的过程,我愿意坦然面对。但在爱中,我想,真正沉浸在爱中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期望能与爱人顺利地相伴永远,我也一样。我刚才强迫自己想象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分离’——短暂的分离,”他自嘲般地牵了牵嘴角,“我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恐惧。”
你从来都是他无法掌控的存在。
“但我很快恢复了平静,我好像天然地相信,这只可能会是一个‘过程’。”
这种信心可以说一部分来自他与生俱来的自信——他想,即便被称为高傲,他也不会否定。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你们之间的爱,相信无论是在伊始,还是在过程中,你们注定会被彼此吸引。他也相信,如果爱情也有真理,无论过程平顺或曲折,热烈或平淡,你们都会愿意一起经历,一起探寻。
“这份相信,是你带给我的。”窗外的阳光悄然落进他眼中,他弯起眉眼,“天晴了,要继续放风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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