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dtreegivesnoshelter
26-02-23 16:41

在飞机上读完三岛的《宴后》。

篇幅不长,写的是一个底层出身、爬到权贵圈中的女人,顶级会所/餐厅的老板娘阿胜。

开篇就这样写:“这宽敞的庭园和房屋、银行的存款和有价证券、有势力的政商界的顾客们,足以保证阿胜的后半生了。有了这种地位,也就不必再担心让人憎恶,让人说坏话了。她在这个社会里已牢牢地扎下了根。”

一个到了五十仍然风姿绰约,从什么都没有走到什么都有了的女人。

仍然感受到虚空的惶恐,幻想着归宿的事:

“阿胜往上望着浮在夜幕中的石阶,想到了死后的事。过去在脚下一个一个地崩溃了,该托身的地方竟一个也没有。”

“年轻水灵的阿胜给女主人洗贴身裙裤的时候,这一族人正在吃法国大菜,或是喂喂小鸟的饵食。 阿胜现在与这些人连在了一起,早晚要埋葬进这些人的“菩提寺”,一旦融入了一股水流,再不会从那儿离开。这可多么让人安心哇。这是多么纯粹的欺瞒啊。阿胜只有真正埋葬到那里,才算真正地完成欺瞒。以前,不管阿胜多么成功,变成有钱人,抛金撒银,世间就是不让她完成欺瞒。靠欺瞒度过世间,最后欺瞒永远。这就是阿胜抛给世间的蔷薇花束……”

她爱上了隐退后无权无势的前外相,为了帮助对方竞选东京都知事,失去了自己积攒的一切。

“她仔细回想几个月来竞选的事情,发现保守党不是凭政见取胜,不是凭理论取胜,不是凭感情取胜,不是凭人物取胜。野口确实是个优秀的人物,理论能力强,品德高洁。保守党只是凭金钱取胜的。这是多么肤浅的教训呀,阿胜并非为了接受这个教训才拼全力参加竞选的。金钱比什么东西都强有力,这样的信仰对阿胜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新鲜的。可是,阿胜用钱的时候至少还照顾到感情,满怀祈望,而敌人的钱则是源源不断地涌来。于是,阿胜被穷追猛打得出的结论是:与其感叹金钱不足,还不如感叹是自己的感情和野口的理论都无效而终。集中全力参加竞选时,阿胜曾一度相信过的人们的眼泪、微笑、善意的讥笑、汗、肌肤的暖意……可现在不得不感叹这一切东西都无效而终。”

三岛是挺爱写这些的。融入了他平时生活的见闻。

因为这本书,他被人物原型的外相告了,吃了官司。此后的书也收敛了对权贵阶层的细节描写。

但你说他不现实主义吗?

现实主义也包括,看明白这一切后的无尽空洞。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