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成长是一夜之间的

年初一姐姐带我女儿给外婆拜年，我母亲拿出厚厚的日记本，翻找着给我女儿看，骂了我几个小时。

出来时，我姐姐和她说，很多事情不是像外婆说的那样的，你要有独立的判断。

女儿说，其实外婆说的很多话她听不懂（每个人在骂人上头的时候，都会用方言，用方言才会有气势和神韵，我母亲骂我们姐妹亢奋的时候就会用无锡话骂）。

女儿说，她看到外婆翻出日记，指着上面有一条写着二十年前，我和我先生“发生了龃龉”，我母亲“加以调停”。

然后女儿说，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我以前虽然也描述我自己的成长和心路历程，但在女儿听来，和我分析文学作品的人物没有什么两样，但这一次，她对我的成长氛围有了具象的认知。

回来以后，她一直若有所思，后来，她对爸爸说，“我们一定要多多支持妈妈的爱好，她喜欢集邮，我们就支持她集邮。她千万不能养成外婆那样记日记的习惯。”

我母亲的日记本，实质是账本。

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几十年来家庭成员的言行，无论是我和姐姐童言无忌，还是青春期彰显自我的狂言，还是我和先生人穷志短时的争执，我母亲都可以用来进行“揭老底”的清算，同时也是我母亲的功劳簿，记录着她点点滴滴含辛茹苦的牺牲与付出，并以此为基础的在家庭中固化的道德审判权威，她可以一直站在这个道德制高点上对女儿女婿做规矩提要求。

我母亲不是市井人物，她讲理论事都是要有据可查以理服人的。

女儿去年才高考，我和先生围着她团团转，我尤其爱操心，因着我对我自己成长经验的逆反，从来不给她灌输“要懂事，要感恩，要回报”之类的概念，有我一点希望她“理所当然自私爱自己”的私心，只有我们为她考虑，说实话她没有关心过我们过去现在将来如何生活。

但从那日起，我发现女儿也在关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