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了，我的俩靠坐在床头，我先生握着我的手摩挲。

我心里挂不住事，和母亲言语争执，不管是我忍到内伤，还是奋起反击占了上风，我心里都会有一阵子极不舒服。

平时我总是说孩子，或是点评古往今来事，但我今天很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说：

你爱我吗？

他在黑暗里吃吃笑起来。

半晌他说：

你自信的时候，不会这么问；不自信的时候，就会问。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多少遍了，我马上回答“爱”，你说我“敷衍”，我延迟几秒回答，你说我“不是出于直觉”。既然是不自信的时候问，我回答了你还有无数问题。我当然爱你。

我说，“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说，你看，还是要接着问。我喜欢你，没有理由，就是一眼对上了。

我说，可是我的妈妈说我不好，是白眼狼。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好人吗？

他说，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定义？我没有权利定义你，你也不要把定义的权利给别人。

我说，因为我去年时不时生病，今年没有几个家长找我补课，如果我不再是名师，我的社会连接和价值体现就都没有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他突然提高了声量，说，
“你就是你，要爱现在的自己。”

最后他说：
“你才是我的宝，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