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初,我十三岁那年的一个假期,闲来无事便跟着当时的邻居,邮电所的邮差沈菊荣去送了一天的信、报纸及邮件。
沈菊荣,盛泽人,时年2 7岁,高个子高鼻子白皮肤,有点长得像外国人的感觉。他单身,不知哪年来到这个太湖小镇吴溇的。反正六九年底我们搬去那时他就在那了。
那时仍在文革时期,沈菊荣与也是邮电所的沈慧芬时常是各种大会上坐在主席台的一侧,前面放个台子,手拿扩音喇叭带头喊口号的。他们当时正处二三十岁,年轻气盛,革命干劲十足的年龄。他们俩也是当年当地为数不多的拿着国家单位编制、工资、捧着铁饭碗的人。
当时的邮电所其实就四个人。负责人王同忠,山东人后来调去了常州,老沈电话交换机工作。据说有一次接线时((电话交换机接线即接通两方电话)吃了个雷击,一侧耳朵听力丧失。沈慧芬,电话交换机及邮政两边都可以做,文革前的邮电技术比赛能手。沈菊荣,邮差,当时还有一个编外的,两个负责全公社的邮件发送。
六九年刚刚去那时,邮差就是背着邮件靠两条腿走路送的。后来配备了邮政专用绿色的载重自行车,后座两侧挂着绿色的邮政专用邮包。我随沈菊荣去送信时已经是有载重自行车了。
当时两个邮差一个管北片一个管南片,估计也是轮换的。
我随行的那次他是送南片。现在想想沈菊荣答应我跟他一天就是找了个累赘。他骑车,我走肯定跟不上他。那时整个公社就邮电所两辆自行车。我那时还不会骑车。所以,他不但要驮着满满的邮件还要带上我住在后座上面,白白地给他添了八九十斤。
那个年代的偏远水乡,真的没公路,走的都是土路、田梗之类的,还得时不时地要下车推车过不能骑车或者石拱桥,还记得连人带车摆过一次渡。那天好在还不是大热天、大冬天或者雨天,不然的话我会更加狼狈不堪。
这里的泥土"好天一把刀,雨天一团糟”,路面高低不平,坑坑洼洼,非常考验骑车者的车技。好在邮差的车技都非常高但我跟着一半心里还是打起了鼓,他会不会连车带人把我摔到沟里面去?
当然,当时的我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因为,我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了。坐在车上也是屁股颠的差点成两半,没把早饭呕出来就算不错了。
好在他车技高超,竟然没有摔倒过一次。
一路上,人们似乎与他都非常熟,有的在门口等家信,有的在等包裹,还有的在等报纸。不少人还开玩笑地说怎么今天还带了个徒弟?
南片区直扺南浔古镇的北边。一天下来的邮路有十几公里,那可是道路崎岖的十几公里。我俩早上一早出发,晚饭时才回家。
一天的跟差,对大家讨生活的不易,邮差的艰辛,邮路乡民的热情、期盼、及与邮差的互动关系有了深刻的印象。
那个晚上,我是累惨了。躺下不久就睡着了。回想起来,我是体验邮差生活,一天足矣。可沈菊荣第二天还得继续。
多年后,沈菊荣结婚后便调回了盛泽。从此以后,我与他再未见过。今年,他也有八十二岁了。
几年前从网上看到大陆电影《那山那人那狗》我就想起了当年的跟差。
我认认真真地把电影看了一遍,十分感人。
电影是1999年思芜编剧,霍建起执导,滕汝骏、刘烨、陈好主演的剧情电影,于1999年在中国大陆上映,2001年4月7日在日本上映。
影片改编自彭见明所著的同名小说。剧情梗概:山里的老邮差年老多病,即将退休,儿子接了他的班。第一次去送信,老人不放心,便陪他一同去。漫漫山路上,父子俩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在一起,山民们对老邮差所表现出的亲情使儿子对父亲有了新的认识。
1999年,影片获得第1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故事片、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人民选择奖、2000年第31届印度国际电影节银孔雀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