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又和家人去看电影了,这次看的电影比上次看的好看(o´罒`o)晚上去姑姑家吃饭,和弟弟拍了张合照。有时候我感觉他很可爱,有时候听他一直喋喋不休地讲手机游戏也感觉他太烦人了。每天晚上父母房间关灯了,我还没有洗漱完,他就踮脚轻声走过来,在洗手台上方的亮白灯光里,照着镜子梳头发,他拿一把我买东西送的放在家里不用的黑色塑料薄梳子,顽固的想把自己头顶偏长翘起的头发梳下去,我说这把梳子不好,他说:“这把梳子最好用,我就喜欢这把小梳子。”他对我带回来的一切很好奇,观察瓶瓶罐罐上的文字:“我也要用这个,你给我用用。”为了不打扰父母,我们的对话都在小声进行,我也小声地发怒:“别动了!!”
家里上床休息的统一时间是22点。
我走的前一天,他总希望我去他房间睡,或者他抱着枕头来我房间睡。我只是躺着和他聊了一会天,在熄灯时间后。他问我还记不记得我有个住在同小区的同学,给我们家送过东西。我说我没有这样的同学。他说就是那个,他指向卧室的黑暗,住在那边楼上的。
我恍然大悟:“那不是同学,只是小学和我一个学校的。”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很小的时候,他来我们家送过皇冠曲奇。”
“我也很久没有见他了,上次那盒曲奇饼干是他送的吗?那也没有很久以前!不就是大概前年的事吗?”
“放在电视机柜下面的那个丹麦曲奇,放了很久了的。”他提到象牙白色的电视机柜。
“当时我回家你拿给我吃,里面有很多形状的饼干,味道也不完全相同,后面你不吃了,我每次回家都发现铁盒里还剩一大半饼干。”
“我当时还给了你一盒小包装的。”
“对。”我说。
“不是那盒丹麦曲奇。”
“我们家到底有几盒丹麦曲奇?”
“是放在电视柜下面的那一盒,妈妈后来还用它装东西,很多年了。”他说。
“我想起来了,是那一盒丹麦曲奇。那是他送的吗?”
“他为什么送我们家东西?”他问。
“当时爸爸妈妈和他爸爸妈妈每年过节都会互相送东西,很正常。”
我说我得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他说才聊了不到十分钟,再聊了一会,你告诉我,我出生时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出生时的大事就是你出生了。”
“我出生前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也没有。”
“你几岁时我出生了?”
“十岁。”
他在家里,在以前我待过许多年的书房,自己把我留下的笔记本、图画本、同学录、毕业纪念册翻遍了,他拿来我小学时画的连环画嘲笑我,问我在毕业纪念册龙飞凤舞地写踢足球的同学是谁:“谁是那个足球哥?”
我打开书柜翻出那本纪念册:“是他啊!就是他!”留言的末尾写: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明天带给你吧。
“那封信给你了吗?”
“应该给了。”
我把初中高中所有传的纸条、收到的信都保留好装在一只药店塑料袋,放进我床头柜的抽屉里。我跑到床头柜前打开袋子找那封信,翻了一遍,我没有找到,但是许多珍贵的东西里我找到了最珍贵的一幅“画”,是高一班里关系很好的女同学送我的画,她还送给我一只小兔子抱萝卜的发夹,我很长时间里都戴着它。
她曾经对我有过使我惭愧的期待,认为我长大后会变成很厉害的人,翻完那只药品袋子,我难过的就是我可能使许多人失望了,即使她们已经不再想这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