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司卓王晋[超话]##颜司卓王晋[超话]#
*颜王日常短打10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客厅的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

王晋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那是一本很厚的书，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是某个法国哲学家写的，晦涩难懂，但正适合这样安静的下午。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

他看得很专注。

颜司卓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也看得很专注——专注地看着他。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王晋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本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颜司卓开始焦虑了。

他先是换了个姿势，从正襟危坐变成歪靠着，又从歪靠着变成半躺着。那动静不算小，沙发都跟着晃了晃。

王晋没理他。

他又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王晋还是没理他。

颜司卓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从沙发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阳台门口，从阳台门口再走回沙发。一双长腿迈着大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活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狼。

王晋依然没抬头。

颜司卓走得更快了。

一圈。两圈。三圈。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又转了一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再转一圈。

“王晋不理我了王晋不理我了王晋不理我了——”

那声音不大，但足够聒噪。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嗡嗡嗡地在客厅里来回打转。

王晋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还是没抬头，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颜司卓没看见。

他还在转。

还在念。

“完蛋了——怎么办——王晋不理我了——”

王晋终于抬起头。

他看向那个正在客厅中央转圈的人。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人修长的身影投在地板上，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因为焦虑微微皱着眉，嘴唇不停地动着，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带着点委屈，还带着点期待，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王晋看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放下书，站起来，走过去。

颜司卓的转圈戛然而止。

他还来不及反应，领口就被一只手揪住了。那只手用力一拉，他整个人往前一倾，然后——

一个吻落了下来。

很轻。

很短暂。

像蜻蜓点水，像羽毛拂过。

颜司卓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都不眨了。

王晋放开他的领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本书，继续看。

阳光还是那么暖。

客厅还是那么安静。

颜司卓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王晋满意地翻了一页。

五分钟。

十分钟。

书页上的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他却发现自己在同一个段落上停留了很久。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放下书，低头一看。

书页下面，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一颗脑袋。

颜司卓趴在沙发上，上半身趴在他腿上，下巴抵在他膝盖上，正仰着脸看他。

阳光从侧面落下来，在他脸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

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视野。

不是平时那种亮——不是狂傲的、侵略的、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猎物的亮。是一种更柔软的、更透明的光，像是冬日里第一场雪后，阳光照在未被人踩过的雪地上，折射出的那种干净得过分的白。

虹膜的颜色在光线下变得很浅，浅得能看见里面细细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年轮，又像涟漪。那光芒里有什么东西在跳跃，不是火焰那种灼人的跳动，而是星星坠入深湖时，在水面轻轻漾开的那一瞬间的光——碎碎的，颤颤的，还没散开就被永远定格住了。

睫毛很长。

不是那种刻意卷翘的长，而是天生的，浓密的，微微向上弯着，像两把小小的伞。它们随着他眨眼轻轻扇动，每一次闭合又睁开，都在光里投下一小片忽明忽暗的影。那动作很慢，像是蝴蝶在试探一朵花的温度——先轻轻落下，再慢慢飞起，翅膀上还沾着金色的花粉。

他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一眨的，每一次睁开，里面那汪湖就重新亮一次。

鼻梁很高，从眉心一路滑下来，线条干净利落，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勾勒出来的。阳光从侧面照过去，在那道弧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把整张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一半亮得耀眼，一半沉在暖色的暗里。

嘴唇微微抿着。

不是紧张的抿，也不是克制的抿，而是一种等待的抿——像是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所以在努力压住嘴角，压住那快要溢出来的期待。可嘴角还是翘起来了，压不住的那一点，浅浅的，弯弯的，像是月光下湖面漾开的第一道波纹。

那个笑。

不是平时那种笑——不是得逞后的嚣张，不是捉弄人时的坏，不是得意洋洋的炫耀。

是一种很软的、很亮的、像是偷到了糖的小孩才会有的笑。不是因为他真的偷到了糖，而是因为给他糖的那个人，正看着他。

他整个人趴在那里，下巴抵在王晋膝盖上，一动不动。阳光在他身上缓缓流淌，把他的轮廓融成一片暖融融的金。他就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火堆的幼兽，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吗”的怯生生——虽然那双眼睛里，明明已经写满了答案。

尘埃在光线里飘浮，打着旋儿，慢慢从他脸侧滑过。那些细小的颗粒像是被他的光芒镀了一层金，变成闪闪的、轻轻的、一碰就会散开的梦。

他就那样仰着脸，看着王晋。

睫毛又颤了一下。

那光芒又亮了一分。

——像整个午后的阳光，都只为这一刻，落在他眼睛里。

他就那么看着王晋，一眨不眨地看着。

王晋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脸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睫的每一根弧度，近到能数清他眼底的每一道光。

“还想要。”颜司卓说。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又有一种理直气壮的认真。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像是讨一个理所当然的糖果。

王晋看着他。

看着他仰起的脸，看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

窗外的阳光缓缓地移了一寸，正好落在他们之间。那些光线像是有了形状，在他们周围画出一道柔和的边界，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与整个世界隔开。

尘埃在光里飘浮，旋转，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王晋忽然觉得手里的书变得很重。

他低下头，把书倒扣在茶几上。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啪的一声，像是某种宣告。

颜司卓的眼睛更亮了。

王晋俯下身。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长了很多，也深了很多。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纵容，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的东西。

阳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流淌，把两道身影融在一起。

窗外的风声轻轻的，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很久之后，王晋放开他。

颜司卓还趴在他腿上，脸颊微微泛红，他蹭了蹭王晋的膝盖，心满意足地眯起眼，那模样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到了脑袋的狗。

王晋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餍足的神情，嘴角那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握住了自己衣角的手指。

王晋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倒扣的书。

阳光落在深蓝色的封面上，把那些烫金的字照得闪闪发光。

“哲学导论”。

第三十七章。

看不完了。

“王晋。”

“嗯？”

“你继续看书呗。”

王晋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他。

颜司卓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我就趴这儿，不动。”

王晋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弯了弯嘴角，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本书。

阳光继续流淌。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一颗趴在腿上、悄悄蹭了蹭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