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夫
26-02-22 13:57

我结婚后第一次回婆家过年,是腊月二十八晚上到的。

推开家门,一股混合着油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婆婆正蹲在杂物房门口,把一盆盆盖着保鲜膜的菜往里面挪,每一盆都满得快要溢出来。

“二十九就把菜都做好了,”她头也不抬地说,“省得过年忙。这些菜能吃到二月初二,够吃了。”

我走进我们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被子。床单上有明显的污渍,被子摸上去又硬又潮,凑近一闻,一股发霉又酸臭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床头柜上的灰尘厚得能画出字来。

“这床……多久没收拾了?”我问。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平时家里来人,都住你们这间房,方便。你们回来自己洗洗就行,我们哪有空管这个。”

那天晚上,我和老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衣而卧。我不敢翻身,生怕扬起的灰尘呛到自己,也不敢让被子碰到脸,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家里来了好多我不认识的亲戚。婆婆把我们拉到一边,塞给我一沓红包:“等会儿见人就发,每个最少五百,别给我丢面子。”

我愣了一下:“妈,我们今年房贷压力大,能不能少包点?”

婆婆脸一沉:“你们在大城市挣钱还不容易?少给一点,人家背后该说我们小气了。”

饭桌上,婆婆把那些从腊月二十九就存着的剩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端上来招待客人。有人问起菜怎么看着不新鲜,她笑着说:“这是我们家的年菜,越吃越有。”

我看着那些发馊的菜,再看看身上没来得及洗的外套,突然就懂了。

为什么年轻人都不愿意回家过年?

不是不想家,是怕回到那个把剩菜当宝贝、把红包当面子、把你的房间当杂物间的家。

那天晚上,我订了最早一班回城的高铁。

车开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村庄,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终于松了口气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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