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在点燃房子后离开的路上解开了领居家狗脖子上的狗绳,告诉它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但走远后仍听到救火人群喧嚣中的狗吠声。它痛苦于终年的束缚但最终还是不愿意离开。
从小到大我总是很看不起家里人这样,从第一次开智起,我问妈妈,为什么一切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她给出了我无数个听起来理性的原因,为了爷爷奶奶为了我和姐姐,我曾对此嗤之以鼻。还有家里的其他人,他们也因为各种理由被锁链牵制做任何决定,在一团名为“幸福之家”的沼泽里,所有人都在和着稀泥。一边,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痛苦而呻吟而压抑;另一边,他们为了把这团掩饰成合家欢的痛苦延伸得更长久,伪装得更完美而付出更多的努力,甚至让自己更痛苦。
于是无数次出轨的人也是家里和蔼有理,对妻子百般负责的完美丈夫;年轻时家暴赌博与人私奔的人也被说对得起孩子与人为善;抑郁多年的人把自己装得像王熙凤时时笑着说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家。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恍惚,因为有时候这里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我坐在桌前,那些好像已经在世俗意义上非常成功的人坐在我的对面,姑嫂抚摸着我的头发,他们都那样柔软的看着我,细细询问过去一年我的生活,讨论我的未来,那张桌子我从小坐到大,他们讨论我的人生从中学择校到专业选择又到工作规划与情感走向,姑嫂们对我从不满到满意又在察觉到我成长后一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后的斥责。在这张桌子上,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望穿秋水望到我人生的尽头。
因为那些瞬间,那些所有人拼尽全力伪装出来的一片祥和,我曾经真的想也维护住这一切。于是,不知不觉中,我变成无数普通玩偶中的一个,我以为名为家的锁链也栓住了我的脖子与四肢,以为锁链的那一头在爷爷奶奶手里在妈妈手里在叔伯姑嫂手里甚至可能在姐姐手里,他们都站在“和睦之家”的牌匾之后,直到有一天我不是小孩了,我从享受那片祥和的人变成也要一起压抑一起伪装的人,有一把斧头出现,我拿起它砸开了那个一直被供奉在高位的牌匾,他们手上什么也没有,锁链的那一头只是随意的盘在地上,束缚每个人的锁链,都的确缠绕在一起,但不在任何人手里,仅仅只是盘亘在地上,你拉着它一直跑,最多只需要忍受一下锁链沉重的拖拽感,但你想跑多远都能跑多远,直到你跑到有锋利钳子剪断锁链的那一天。
其实答案早就在谜面上了不是吗?明明从很小的时候就厌恶的,却因为一次次的糖衣炮弹渐渐麻痹了,下意识去迎合所有人,假装忘记那些恶心的事笑着举杯说新年快乐的时候,你觉不觉得自己也被同化。今天也请不要变成玩偶,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那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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