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司卓王晋[超话]##颜司卓王晋[超话]#
*颜王日常短打9

北京的冬天，是那种能冻进骨头缝里的冷。

颜司卓从机车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风像刀子似的刮了一路，刮得他眼珠子都发酸，进楼道的时候腿都是僵的。

他跺了跺脚，抖掉一身的寒气，推开门。

屋里暖烘烘的，地暖的热气从脚底下往上涌，他站在玄关缓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王晋在浴室里。

门没关严，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还有若有若无的香味——是他惯用的那套护肤品的味道，淡淡的，清新的，像雪后的松林。

颜司卓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王晋正对着镜子，在做一件颜司卓看了无数次、却始终理解不了的事——护肤。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刚吹过，蓬松柔软地垂在额前，显得那张脸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此刻他正微微仰着头，指尖蘸了一点眼霜，轻轻点在眼周。那动作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颜司卓永远学不会的精致和从容。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光。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轻轻颤动。

颜司卓就那么看着，看得有点发愣。

他想起刚才骑车回来时，风刮在脸上那种刺痛的凉。再看着眼前这个人，对着镜子，用那么轻的动作对待自己的脸——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够了？”

王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镜子里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颜司卓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想起来疼。

他走过去，在王晋身后站定，从镜子里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精致得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个脸上被风吹得红一块白一块，像个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傻子。

“王晋。”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脸好疼。”

王晋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活该。”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心疼还是真的觉得他活该。

颜司卓没反驳。他就那么站在王晋身后，看着他把最后一道工序做完——面霜，挖出一点，在手心乳化，然后轻轻按压在脸上。

那双手真好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什么艺术品。

颜司卓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嫉妒那张脸。

王晋终于弄完了。他把瓶瓶罐罐盖好，转身准备出去，就看见颜司卓还杵在原地，那张脸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上面被风吹出的细小裂纹。

他顿了一下。

那张脸确实被风吹得不轻。两颊红红的，颧骨那块皮肤有点发干，甚至能看见一点点脱皮的痕迹。平时嚣张跋扈的一个人，这会儿像只受伤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晋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过来。”

颜司卓眼睛一亮，乖乖地跟着他走出浴室。

王晋在洗手台前站定，从那一排瓶瓶罐罐里挑出一罐面霜，拧开盖子，挖了一点在掌心。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把那点面霜在手心化开，动作还是那么精致，那么从容。

颜司卓就站在他身侧，目光从那个罐子移到他的手上，再移到他的脸上。

浴室里只开了一盏镜前灯，暖黄色的光把王晋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他垂着眼，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蝴蝶停驻的翅膀。

颜司卓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坐。”王晋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那个用来放换洗衣物的小凳子。

颜司卓愣了一下：“坐那儿？”

“不坐算了。”

“坐坐坐。”颜司卓立刻坐下去。

那凳子矮，他坐下来，高度刚好到王晋腰的位置。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王晋垂下来的目光，和那双还在化开面霜的手。

王晋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亮得有点过分，像是把所有情绪都盛在里面了。不是平时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而是一种更软的东西——乖乖的，巴巴的，像等着被摸头的小狗。

王晋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把掌心的面霜轻轻抹在颜司卓脸上。

动作很轻。

轻到像怕弄疼他。

指尖从颧骨滑过，在脸颊上打着圈，把那一点点干燥的皮肤慢慢滋润开。他抹得很仔细，从两颊到额头，从鼻梁到下巴，每一寸都没有落下。

颜司卓仰着脸，一动不动地坐着。

那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抚过，带着面霜温润的触感，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就是刚才他在浴室门口闻到的那个味道，雪后的松林，却让人觉得很暖。

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那模样，像一只被顺毛顺得浑身舒坦的大型犬，眼睛半眯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甚至翘起了一点弧度。

王晋看着他那副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有这么舒服？”

“嗯。”颜司卓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都是懒洋洋的，“好舒服，姑父。”

那声“姑父”叫得自然而然，像叫过千百遍似的。

王晋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他。

那张脸被面霜滋润过，不像刚才那么干了，泛着一点润润的光。眼睛还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从头到脚都透着餍足的慵懒。

王晋没说话，继续抹。

手指从下巴滑到耳侧，又从耳侧滑回脸颊。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是在做什么很享受的事。

颜司卓忽然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轻轻扑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这几天还骑车吗？”

王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抹，语气淡淡的：

“不骑的话，你每天给我抹脸吗？”

颜司卓一把抱住王晋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那我不骑了。”

王晋被他抱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站在自己身后、脸被风吹得红一块白一块的人。想起他闷闷地说“我脸好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一点点委屈。

想起他仰着脸等自己给他抹面霜的样子，乖得不像话。

王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我考虑考虑。”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颜司卓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考虑多久？”

“看我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王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没完全吸收的面霜，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北风还在刮，呜呜的，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冻住。

浴室里却暖烘烘的，暖黄的灯光，若有若无的香味，和两个人靠得很近的温度。

王晋忽然弯了弯嘴角。

“还行。”他说。

颜司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抱着王晋的腰，把脸重新埋回去，闷闷地说：

“那我等你考虑。”

王晋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揉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北京的冬夜正深。

风还在刮，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刮过空荡荡的街道，刮过那些还在赶路的人的脸。

但这里很暖。